觉伤心又觉稽，忽然发怪异的大笑，那声音竟有儿像哭。

此事可给了曹一个把柄，治董承等人“谋害三公”的罪名远不如扣一个“谋反大罪”服人。现在事闹到这一步，什么株连满门、什么废掉董贵人都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了。满见曹笑得可怕，清清咙提醒：“刘服这个份不太好办吧。”

一旁郭嘉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刘服乃梁王刘弥之，这件事不单是大臣谋反，而且是宗室谋反，要株连到梁王的。事越闹越大，无怪满踌躇不定了。郭嘉起谏，却见曹收住笑容，将竹简往帅案上一摔，森森对满：“你个铁证如山怎么也来问我？国家有国家的法令，梁国王获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自作孽不可活，这样的事先朝没有过吗？照着不就成了嘛。”

照本朝故事，宗室诸王稍有不轨就会被削封地，而涉嫌谋反更是必死无疑。明帝当朝时，广陵王荆谋夺位，被自杀；楚王英自造图谶结术士，惶恐自尽；和帝当朝时，清河王蒜被梁冀诬以谋反，贬谪害，封国废除；距离最近的灵帝朝，渤海王悝被宦官王甫诬告谋反，被迫自杀，亲属近百同死狱中，渤海国废除，自渤海相以所有官员以“导王不忠”之罪全被死……若遵循此例，梁王刘弥非死不可，妃嫔也都保不住。但当此时期，杀宗室是多么容易让人诟病的事？只要迈这一步，天所有人都会怀疑曹的用心，而大战在即更会影响到天舆论方向。

郭嘉、玠等全都站了起来：“请主公三思……”

曹把手一摆，脸上不但没有动容之，相反还腾起了杀气，冷冰冰：“董承我一儿都不恨，谁叫我当初抢了他的主政大权？可刘服凭什么害我？当初起兵之日他就暗揣自立之心，我睁一闭一就罢了，没想到他连我也算计了。没有我他哪来的这个偏将军？金银女锦衣玉我哪里亏待过他？我自己都没这么享受过一天啊！”这倒是实话，曹生活格外节俭

，“更何况谋篡逆是何等样罪？俗话说‘瓜得瓜，豆得豆’，满门灭族是他自找的。即便梁王弥不知其，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养了个好儿，本朝故事遵照执行。”

理不能说不对，但放在现在这个尴尬时期，多少人瞪大睛盯着他呢！即便公正也是不公正，戕害宗室的骂名是逃不过的。郭嘉与玠对视了一，都想再劝两句，但瞧曹满脸凝重不容置疑，又把话咽去了。满把心一横，咬牙：“官明白，定将此案办个彻彻底底！”说罢转便要走。

“伯宁且慢……”

众人都以为曹心思活动了，哪知他却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已上表加封李通为裨将军，叫他屯驻汝南。等办完这件案，我再调你为汝南太守。你回去准备一吧。”

“诺。”满心里似明镜一般。汝南是袁氏的老家，门生故吏多会与此，曹调他为汝南太守，是要他协助李通看住那些人。满走大帐时，脑里已经开始筹谋镇压汝南乡党的计划了……

满刚离开一会儿，又听外面卫兵禀报：“荀令君与刘老常伯到！”绵帘一挑，满雪的荀彧搀着老侍中刘邈慢慢悠悠走来。

曹心里咯噔一——这老来添什么呀！

神混意

刘邈乃光武帝嫡系后裔，琅琊王刘容的弟弟，历任九江太守，如今已是七十多的老翁了。昔日曹讨董失败到扬州募兵，在刺史陈温的引荐结识此公。后来刘邈到西京拜谒天，盛赞曹文武双全忠实可靠，帮他赚得了兖州牧的任命，又在逢迎天及迁都时帮了不少忙。朝廷稳定之后，曹激恩德将其拜为侍中，实际待遇跟三公差不多，叫他舒舒服服养老，天念他是宗室老人也颇为尊重。

因为年龄大了刘邈基本上已不上朝，现在突然现在行辕之中，穿得跟个老财主一样——着蓝缎便衣，外罩白狐腋裘，满稀疏白发梳个小鬏，别个翠玉簪；足蹬薄底便鞋，手拄着四棱青竹拐杖，还挂着个红漆葫芦。老驼着背晃晃悠悠走来，一捋颔银髯，抬朝曹微然一笑，满脸的皱纹跟桃似的。

理说没有三公拜见侍中的，但岁数、份、分都摆着，曹赶起赔笑：“这大冷天又是夜里，怎么还把您老人家惊动了？”说着话抢过去一把搀住，轻轻拍落他上的雪。

刘邈一把年纪却耳聪目明齿清晰：“了这么大的事儿，老朽得来看看您呀。”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好几张杌凳主动递过来，曹与荀彧一左一右搀扶他坐。夏侯惇怕吓着老，带着许褚、段昭等武夫退了去。曹埋怨地看了一荀彧：“是令君惊动老常伯的？”

刘邈笑呵呵一摆手：“不是，是老朽去找令君的。”

“曹公受惊了。”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荀彧脸煞白，显得极不自然，顿了片刻又从袖里掏一份表章递过来，“这是伏完连夜递到省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