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离析

曹揣着满腹狐疑回到许都，但目睹的一切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城外有曹洪坐镇大营严密防卫，城有许都令满带领兵丁往来巡查，士农工商各行其是，本没有任何可疑的蛛丝迹。他将刘备、张辽等人留于行辕暂驻，带着一掾属回府。哪知离着府门甚远，就见一大群人迎了来。留府史刘岱、书佐徐佗，玠、何夔（kui）、刘馥（fu）、路粹等留府掾属，还有曹丕、次曹彰、三曹植，义曹真、曹彬……刚刚替他成为车骑将军的董承竟也在其中。

见曹至近前，董承走两步抢过缰绳，恭恭敬敬为其牵，殷切笑：“曹公诛灭吕布收复河，为朝廷立不世之功，真是辛苦啦！”

扬手不打笑脸人，不心里怎么别扭，曹也不好失礼，赶翻：“哎哟……在何德何能，敢叫车骑将军为我牵，您这是折杀我啊。”

董承听他故意调“车骑将军”四个字，脸上一阵惭愧，越发地攥住缰绳，羞赧：“您不要取笑我了，在实在不敢与您争位。是圣上执意要给我加官，我再三推辞不得应允，这才不得已……”

“咳！国舅何必谦让？你我都是朝廷之人，听从天调遣乃理所应当之事，我岂能挂怀，又岂敢挂怀？”曹怪气，“再者，这个车骑将军本就该外戚贵勋担任。我孝和皇帝以舅父窦宪为车骑将军、孝安皇帝以舅父邓骘（zhi）为车骑将军。如今您的女得奉天，有贵人之位，您居此职再合适不过了。”

车骑将军乃是汉文帝设立，名将婴、周亚夫、金日磾（di）都曾官居此职。但光武帝中兴以后，此官逐渐成了外戚把持朝政的专利。窦宪、邓骘都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场，曹将他们一一，明为恭维实是恐吓。

董承听弦外之音，暗自埋怨天抛给自己一块烧红的火炭，这有名无实的官实在难当！赶撂缰绳，给曹作揖：“在无才无德，蒙曹公宽纵才得以官居此位，从今往后自当唯曹公首是瞻，全心全意报答您的恩德。”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里敢对您颐指气使？您应该唯天首是瞻，全心全意报答朝廷的恩德啊。”

董承也在许都战战兢兢过了三年多，知曹的脾气。曹若是言辞狠辣劈数落，那发作之后八成就没事了；他越是无动于衷娓娓来，心里便恨得越甚！这会儿听他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万般无奈竟撩袍跪倒，颤巍巍：“曹公不要误会，我就是想跟您解释清楚。为了这件事我心中实在不安，每日都到您府中迎候您归来，就是想吐心迹，您千万要相信我啊！”

曹低看着这个可怜的国舅，料他也没胆撺掇天对付自己，便轻轻叹了气，双手将他搀起：“国舅何必自折份，我相信您啦……”

董承心的大石总算落了地，额角的汗，低声气：“在确实没有办法，既不敢担抗诏之罪，又不敢冒犯曹公之威，实在是……”实在是两为难，谁也不敢得罪！

“国舅无须多想，我绝对信得过您，再这么絮絮叨叨，岂不是让旁人笑话？”曹脸上和蔼可亲，但心底的霾却愈加凝重——既然此事与董承无，那就意味着天公开表示不满了！

董承想对曹再说儿亲昵话，但搜刮肚半句都想不来，曹何尝把他当过自己人，又有什么知心话可讲呢？他暗自叹息，抬又见四里众掾属正用鄙夷的光瞅着自己，曹丕等几个小孩更是一脸讥笑。当朝车骑将军在街上向人跪拜，这是何等难堪的事啊！他自觉境尴尬，羞赧：“既然如此，在就不叨扰您了。您鞍劳顿想必疲惫，改日我再来拜望。”

“岂敢岂敢。我从徐州带回一些鳆鱼，佳肴难得不敢独享，少时我差人给您送去一些。”

“多谢多谢。”董承作揖而退，没走几步便回，“曹公若有差派，在招之即来。”又走了两步，觉得表态还不够决，再回，“您若是有什么难言之语，在可以叫小女向万岁私言。”说罢又想起妇人政是大忌，赶纠正，“还是直接跟我讲吧，我替您向天禀奏。”说完了又觉背着曹见天必然招惹猜忌，赶又回修正，“还是咱们一同面见天禀奏吧。”董承就这么三步一嘀咕，两步一回，生怕被人家挑半错来。见曹一直冲他微笑，这才放开胆登车而去。

郭嘉凑到曹跟前：“我看这厮似乎真的与任命无关。”

曹苦苦摇：“那就更不好办啦……”

曹彰、曹植半年多没见父亲了，见“不速之客”走了，便一脑儿扑了过去，拉袖的拉袖、抱大的抱大。曹心中欣却训斥：“放开放开，好歹也是公侯弟，怎这样没规矩？”

曹丕十四岁、曹真十六岁、曹彬十三岁，都是大孩了，一齐拜伏于地：“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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