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胜了，曹却一儿也兴不起来，手中令旗颓然落地，了一气：“唉……可算是打完了，惊我一汗……咱山吧！”虎豹骑保着他还未到山脚，又见史涣纵拖着一个浑是血的俘虏迎面驰来，离着老远就喊：“启禀曹公，末将把成廉擒获！”

就在这一愣之间，曹举起令旗在空中左右摇摆——战场东面的小山立时鼓乐大作，丘陵上竖起一面白旗，上写着“兖州人来降”五个大字。程昱、李典、吕虔立于旗，四围全都是兖州兵士，扯着嗓门喊着家乡土话。

“不是天意，这是人心！”曹牵着信步走山坡，“吕奉先虽有项羽之勇，但士卒百姓又何曾真的归心与他？不修仁德单凭武力，昔日在兖州失败了，今天在徐州也一样会失败。”

“快放开他！”有了上次的曹自尽的教训，曹赶，站在山坡上拱手，“成将军，辛苦你了。”

曹见他颇有悔意，笑：“吕布既逃，回至邳定会守不；我若攻城，士卒死伤必多。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实不忍再看两家兵将无谓牺

成廉半晌无语，最后抬起来缓缓：“诚如曹公所言，我家将军实非命世之才。说句掏心窝的话，想起这些年我们的所作所为，末将时常觉如芒在背啊！”的的确确，吕布的这支人反复无常又劫掠百姓，已残害了太多的人。

曹在山上看得有些发傻，万没料到胜券在握的仗会打成这样。那厮杀张得叫人透不过气来，兵刃相激起一阵阵令人胆寒的碰撞声，战嘶鸣着冲撞往来。鲜血似火焰般时不时地发怒窜，两军前锋搏之，所有人都杀得血葫芦一般；倒地的死尸被战靴、蹄踩成一块块烂泥。

曹再也看不去了，猛然站起来，喊：“后队放箭！”

命令传，曹军后队立时放一阵箭雨，落恰好是两军相接之。不是吕布的兵还是曹兵都有不少中箭的，两边士卒莫名其妙，自然而然各退了两步。

，杀两个就有赚！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就是这少数的兵，竟将曹军的攻势抵御住了。他们这么一杀，原本后退的杂兵也看傻了，突觉这场仗还有获胜的可能，纷纷举着家伙又冲回来助阵。

曹俯低收拢目光单寻吕布。只见他此刻已杀红了，脸上上全是黏稠的鲜血，一边呼喊着“杀啊！”一边挥动大戟辟刺扫砍。恰见一个骑兵挥刀向他当砍来，吕布一闪，顺手将画戟刺他肚，双膀一使劲，将那兵生生举起，就势一通滥扫，借死人拨倒一大片曹兵，然后在半空中一甩，将血模糊的尸掷人群中，又砸倒了一大片……此刻小将蔡杨正杀到他近前，见吕布举画戟掼尸，举枪就往他腋刺去；吕布不及收戟探左手一抓，竟将枪尖握在手里，铆足力气往回一拉——连枪带人都被扯翻在地，所幸几个亲兵忘死相救，把蔡杨从赤兔蹄边拖开，这才捡回一条命。

兖州人东逃，徐州人西窜。吕布突觉一阵凉意，仿佛浑的血都被了，回再看——只剩一群杀得气吁吁的并州老乡了。

成廉大中枪，又被史涣拖了一阵，脸上模模糊糊都是血，站是站不起来了，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勉坐稳。他不似曹那般倔，只是叹息：“唉……此乃天意啊……”

吕布方扯落蔡杨，另一边金、盖两把大刀又到了；他赶忙回用戟杆一搪——两把刀立时脱手，飞得无影无踪！二将失了兵刃，惊得拨就跑。吕布还未收戟，忽觉脑后金风骤至。原来诸小将中以张喜最灵，竟辟了条血路，绕至他后手。料想这一枪已避无可避，哪知吕布突然一揪赤兔的鬃——赤兔顿时压低脑袋、撩起后蹄。张喜的枪着吕布而过，赤兔的后蹄却踢在了张喜坐骑的脖上。那畜生疼得四蹄蹦，竟载着张喜朝自己兵的方向趟杀过去……

本来就是敌众我寡，现在又跑了一大半，吕布实在是打不去了。见曹军又已攻杀过来，他拨转赤兔喊了声“撤退！”当先纵奔了战阵。他这一逃，所剩将士赶跟随，曹军兜着一阵赶杀，不少疲力尽的并州兵被枪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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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军中有不少兖州人，是当年跟着陈投奔过去的。这些兵被并州人欺压已久，但慑于吕布之威不敢逃亡。这会儿在战场上忽闻乡音，又看到了家乡的将军，众人大回家的时机来了，有几个脑灵的立时向东奔去。有一个跑就有一帮跟着的，兖州兵源源不断地脱离战阵。

“不许走！”吕布然大怒，挥戟杀了边两个想跑的人；见还止不住逃兵，意冲上山斩旗杀人。这时又闻西首山上又是一阵，竖起一面“徐州人来降”的白旗。陈登、陈矫、徐宣立于旗，新近降曹的徐州士兵敲锣打鼓也在招呼老乡——霎时间，吕布帐的徐州逃兵也开了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