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指望不上，是暂时指望不上。”贾诩纠正。

张绣颇好笑：“要是治世世都能有一番作为的人，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可大不一样，搞不明白可见将军心地单纯啊！”

看大军已经开到了淯东岸，西边的景一览无余。南宛县可谓一座城，昔日曹随朱儁平定黄巾时曾在此血战，要是敌人据守此，生攻打恐怕得很时间。而此刻城门大开偃旗息鼓，张绣就领着人列队在河边。

张绣攥的拳倏然松开：“也罢，趋利避害以安易危……我投降曹！”

贾诩早就嘱咐好了——见面不说“投降”说“迎接”，以示本没有抵抗之意；自报建忠将军官职，这样就只能有升不能有降；要说明来者是“王师”不是“曹军”，以示对许都朝廷的认可；对曹参拜时要呼“曹公”不要叫“将军”，这表示对他司空份的尊重。张绣件件照办，把面给足了；曹果然大喜，骑在上声：“张将军明大义归附朝廷，无罪无罪，快快请起！”

张绣松了气：“丧以来我等不知所归，保天东归，又恐其他大臣挑拨是非提起旧事，害我叔侄命。今得曹公赦免恩同再造，在以后又可以效命朝廷了。”说完他又拜了一拜，才站起来。

张绣单人独骑过了浮桥，甩蹬离鞍了，解腰间佩剑往地上一扔，瞄准了大纛旗，趋步奔向曹中军方向——这一串动作利索畅，透着脆劲儿！曹兵见他低步行，没有带任何兵刃，便不加阻拦；张绣直跑到中军虎豹骑前，才止步跪倒，把兜鍪一摘，一拜拱手：“在建忠将军张绣，迎接王师来迟，望曹公恕罪！”

“将军别气，凭着心地单纯您还要有一步好运气！这世之中，要么就心机重到极，要么就单纯无邪到极致，这两者其实都能有好归宿。就怕有些个心却不重，一瓶不满半瓶晃的，绝没有什么好果吃。那样的人在太平时节吃香，在世就是庸人！比如那刘表，平世三公之才，然不见事变，多疑无决，无能为也。”

“将军差矣……咱们降的不是曹，是朝廷。”贾诩笑呵呵地站了起来，“至少咱们嘴上必须这么说。”

“这全凭将军自己的想法，您说战咱们就战，您说降咱们就降。但是我把话摆在这里，投降咱们有十成的把握，对抗嘛……”贾诩伸三个手指，“以将军现在的实力，胜算不足三成！要是打不过再降，那可就离倒霉不远了。您自己掂量吧！”

曹不住：“年纪轻轻心怀社稷，难得啊难得。”

西凉骑兵真是名不虚传，一个个神抖擞耀武扬威，虽然人数不多，但盔明甲亮甚是良，人与人站得齐也就罢了，难得是与也可以站成笔直的一条线。

“咦？！您说的这不是许邵评曹的风谣吗？”

正在这时，忽闻鼓乐齐鸣凯歌奏，迎面来了一骑，奔过临时搭建的浮桥。此人二十多岁，七尺，净面须，披银白锁连环甲，镔铁兜鍪，没挂红缨裹着白孝，两边的孝带顺耳畔垂，在风中飘拂不定，却显得格外潇洒。曹不禁对边的郭嘉笑：“这一定就是白银枪的小张绣，他还给张济孝呢！”

曹自然要拿肚量：“祸洛罪在董卓，攻陷安罪在李傕、郭汜，皆与令叔父无。另外你叔父和解二贼，使天得以东归，有功无过。将军快快起来吧！”这番话算是把张济叔侄以往的旧恶一风了，跟随董卓侵害豫州百姓，在天战败弘农时首鼠两端趁火打劫，这些事黑不提白不提，就算都没有了。

“微乎其微啊……”贾诩摇摇，“那样的人可以单纯到极致，又能够诈到极，之所谓‘治世之能臣，世之雄’亦善亦恶便是那样的人。”

贾诩扑哧一笑：“说曹，曹就要到了。恐怕这会儿已经兵至叶县了吧，咱们可没工夫再聊了。”

“在不敢……家叔有祸东京、攻陷西京之罪。”张绣得把丑话都说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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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我这就传令叶县、舞，一路放行不准抵抗，然后亲自兵，咱们到淯（yu）河边去迎候曹，阵势列开耀武扬威，让他瞧瞧咱们凉州的威严气魄，即便投降也要降得风风光光！”

曹原本看不起张绣，可是这会儿人家明明已经降了，他却不禁叹：“淯之险，宛城之固，兵之，小张绣亦劲敌也！”

“哎呀，我脑都了，什么降曹降朝廷的，反正都差不多。”张绣喃喃。

曹也没料到，事会行得这么顺利。南以来畅通无阻，张绣竟然归降了，朝廷的名义果然是一把利剑，所到之望风披靡。

张绣觉得他太过咬文嚼字，皱的眉：“那究竟是战还是降呢？”

张绣把手一摊：“打仗我自认还可以，玩心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