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你父亲如何啊？”吕伯奢招呼他坐。

“父亲他老人家安好，劳您挂念。”

“二十多年没见了。”吕伯奢叹了一气，似乎在慨中透着儿幽怨，“他现在还在京里吗？”

“告老还乡了。”

“告老了？他竟然也有服老的时候，呵呵呵……”吕伯奢抿嘴一笑，“多要的一个人啊！”

是啊！父亲这大半辈都在设法往上爬，哪怕用逢迎贿赂的手段，也要问鼎三公。曹还在胡思想，忽听吕伯奢又问：“听说你也当官了，还领兵打过仗？”

“是。”曹不敢多提自己的事。

“息啦！仕途上还算顺心吗？”

“倒也罢了。”曹赶转移话题，“您老人家可好呀？”

“大病不犯，小病不断，倒也将就了。”

“我记得昔日我来时，见过四个兄弟，后来听爹爹言讲，您又得一。今日怎么就遇见三位兄弟呢？”

这句话断不该问，一问便了老的伤心事。吕伯奢黯然：“先帝爷修西园，老大被征去工，走了十年没回来，不知埋在哪块砖了。闹黄巾的时候，老二投军，死在河北了。剩老三这两当家，可至今也没养个孩。老五还小也罢了，就是老四叫我心，家里穷，娶不上媳妇。”

“家中烦恼不少呀！”曹也叹了气，“我今日不便，回去对父亲说说，帮帮您老人家的生计。”

“不必啦！像我们这等地的，现在谁家不这样呢？”吕伯奢摆摆手，“咱就算不错了，西面五六里的俩村，前些日都叫西凉来的土匪给烧了。要不是咱这地方偏僻，也早就完了。”

曹连连摇：“这地方恐也不安全，等过几天我派人来接您。脆一家迁到我们那里去，我弟弟在家料理有方，如今有钱有地，照顾老伯一家算不得什么。”

“不必啦！我在这儿住一辈了，还舍不得离开呢。”

“这兵荒的，不为您自己想，也需为儿孙想。”

他这么一说，吕伯奢倒是有些动心，踌躇片刻：“什么搬不搬的，贤侄能有这片心，老朽就恩德了。”

“这不算什么，您去了，还能给我爹添个伴呢！到时候老兄老弟叙叙往事，也是一乐……”曹还想再说几句，但觉腹绞痛，已饿得无法忍受，只得红着脸，“伯父大人，此刻家中可有什么吃？”

“啊？”

“小侄自洛跋涉至此，到现在粒米未沾，实在是饥渴难当。”

“哎呀！为何不早说？”吕伯奢连忙招呼儿媳妇饭。

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跟着摸到灶房，先讨了半碗麦的剩粥、两块胡饼，一脑儿全了去。

“瞧你竟饿成这样！且到屋里歇歇吧，等晚饭好叫你起来吃……小五，把驴牵过来，我去张大那里沽些酒来。”

“爹，还是我去吧！”吕小五劝。

“晓得什么？如今是荒年，你去他岂肯给？我一把年纪面大，他不好不给的。”

曹言：“老伯不要麻烦，酒便算了吧。”

“不行，今天兴，你不喝我还喝呢！”他接过儿牵来的小驴，又笑，“歇着吧，我去去就来。”说罢他骑上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