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他便要爬上，却因为膝盖疼痛，又从背上栽了去。因为一番争执，四里早又围上一群凉州兵，他们见这位衣冠楚楚的大官两次坠，不禁哄然大笑。袁绍气愤不已，从地上捡起白旄，挥舞着喝：“你们都给我散去，我有天之节，再不散去我令将你们全死！”

“哈哈哈……”凉州兵站立不动继续嘲笑他，在这些武夫中，那天之节不过是拴着一串绒的，哪里比得上他们肋的钢刀！袁绍越发气恼：“你们再不散开，我就……我就……”

说到这儿，袁绍也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仅凭边这十几个，本奈何不了这么多军。

“别笑了！”曹一瞪，又把青釭剑了来，“你们没看到刚才那个并州兵的场吗？快他妈给我回营寨！”众军兵一阵凛然，方才见他死一人，又揣测起他跟上司有什么，三三两两渐渐散开了。曹将宝剑还鞘，不禁怅然：“本初兄，符节印绶天的日算是到了，从今以后恐怕要靠手里的刀剑说话了……”

袁绍看着手中的白旄，木讷良久才由亲随扶着上了。

“你受伤了，我保护你回府吧。”

“大可不必，你速往营中理事要。”

曹一阵苦笑：“夏牟、赵两都了，我那里还不知成什么样了呢！我送你回府，也好顺便回家带上一心腹家兵再去。若是势不妙，也好有人保着我夺路而逃。”

袁绍低垂二目：“我看咱们还有一线希望。”

“哦？”

“丁原与董卓不是一条心，凉州兵在城，并州兵在城外，两伙兵也不时喝骂冲突。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设法促成二火并，咱们坐收渔人之利。”

曹苦笑：“说起来容易起来难啊……”

想至此，二人皆觉希望渺茫，便低不语各自。黑压压的乌云就在，以后的祸福谁也无法预料，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即便可以应时而动，皇帝和太后的安危又当如何确保呢？见走到了袁府门，猛然听得有人大呼袁绍的名字。

诸人闪目观瞧都是一愣——来者是个蓬垢面衣衫褴褛的乞丐。

“本初！是本初贤弟吗？”那乞丐赤足奔来，没等至近前就被从人横刀拦住了。袁绍颇惊讶，仔细打量那叫良久，支支吾吾：“你是、是张……张景明？”那人听袁绍叫自己名姓，立时如释重负伏倒在地，顷刻间又痛哭不已。袁绍赶忙，一瘸一拐过去搀扶，奇：“景明兄，你怎么了？为何落到这步田地呀？”

曹一听到张景明三字，也吃惊匪浅。他虽未见过此人，但也知这张景明大名唤作张导，乃河北名士，也是袁氏门生，素以能言善辩著称。数年前他被袁绍的夫蜀郡太守躬聘为从事，随着躬一同往益州赴任去了。可今天怎会突然现在洛，还沦为乞丐呢？

“本初贤弟，”张导泪满面，“郡将死了！”

“夫死了……”袁绍顾不得他一污垢，抓住他的手，“究竟怎么回事？”

“全是那人面兽心的刘焉作的孽！他领了益州牧的官职，带着一帮乌合之众主益州，把治所移到绵竹，大肆招揽那些黄巾余党和地方匪徒。跟着他去的赵韪、董扶、孟佗等人都擅自占据要职，还勾结汉中的五斗米徒，屠杀异己。蜀中王权、李咸等名士都被他们杀了。郡将蜀中太守的职位竟被他们随意罢免，大人连气带病活活叫他们挤对死了。”张导咬牙切齿，“如今益州已然是他刘焉一人的天，从上到大权独揽，他是明目张胆地造反啊！”

曹听得阵阵惊心，万没想到那个貌岸然的宗室贤良，竟包藏如此大的祸心。可如今前之危尚不可解，谁还顾得上益州之事呢？

只见张导抹抹泪，又：“我顾及山路远，就将大人在蜀地安葬了，可惜令姊已丧多年坟在河北。他们夫妻在地不得团聚，请恕愚兄之罪。”

“事到临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袁绍凄然，“我等兄弟谢你才是。”

“我又恐怕刘焉横行，祸及小主人，便带着阖府家丁护送小主人来投奔您。谁想行至三辅之地，又遭凉州兵劫掠，东西被抢，家人都被他们杀了……”

袁绍一阵跺脚：“什么？我那外甥呢？”

“愚兄拼着命把小主人救来了。我二人受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活着爬到洛了……”张导伸手指向路旁，原来那里还蹲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孩，看样有十多岁，两只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充满了恐惧。

“幹儿！过来呀，我是你舅舅啊！幹儿！”袁绍伸手招呼他。

那幹毕竟还是孩，分别多年也不记得舅舅了，又经过这些天的遭遇，早就吓呆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扎到袁绍怀里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