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笏山呼见驾。

“众卿家平……”刘宏的声音并不洪亮。

众官员起归座，抬起却见刘宏一副哀伤的神。刘宏轻轻举起一份奏章：“朕昨晚收到一份奏章，反复品读，推枕难眠。这是已经告老的桥玄自睢家乡托人呈上来的。老人家今年已经七十二岁，还在为朕的江山社稷时时牵挂，他勉励朕要好好治理国家，还提醒寡人应该注重选人才。朕突然想起他曾经建议过征召通晓古学之人……”

曹嵩前一亮！他因为是九卿之一的大鸿胪，所以坐得比较靠前，刘宏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格外清楚。

“桥玄说《古文尚书》、《诗》、《毂梁秋》都是经典之学，要扬此大义，教化世人。还说通晓这些的必定是明哲之士。另外老人家亲自举荐了几位贤德官员，还有一个人……”刘宏说到这儿低看了一奏章又，“谯县曹熟知《诗经》义理，可堪大用，这个曹诸位卿家谁知？”

一瞬间，无数的光都聚集到曹嵩上，有的欣羡、有的仇视、有的嫉妒、有的轻蔑、有的喜、有的愤恨，却没有人回答皇上的问话。这时候曹嵩也不好亲自说什么，倒是他边的廷尉崔烈先起开了：“启禀陛，这曹字孟德，就是大鸿胪曹大人的嫡。”

“哦？”刘宏一愣，放在人堆里寻曹嵩，“曹卿！”

“臣在！”曹嵩赶忙班举笏。

“桥玄所言的曹是你的儿？”

“正是犬。”曹嵩把压得低低的。

“嗯，不必谦恭，虎父无犬嘛……”刘宏略一停顿，突然拍了一御案。曹嵩吓得一哆嗦，心一提到了嗓，却听刘宏转而大笑，“哈哈……我想起来啦！你儿曹不就是当年杀豪名噪京师的曹孟德嘛！这人是好样的，曹节当年曾对朕保举外任历练，朕怎么忘却了？早就该调回来的呀！曹卿，你儿现在居何职？”

曹嵩总算松了气，见得上人见喜，赶忙禀：“犬原居顿丘县令，因宋后之事撤职在家，算来一年有余。”

“唔……”刘宏低了。曹这次真是上好运了：一来桥玄举荐另相待；二来刘宏本就知他，只是年日久忘却了；三来他多少对宋后藏了一份愧疚，听说是因宋后一案废弃之人心里自然同。

想了片刻，刘宏言：“传诏，征曹朝，暂拜为议郎，日后必有重用！”

曹嵩虽然盼了半年多这个时刻，但等到真正到来时却还是颇为激动，他慌忙举笏板跪倒在地：“臣叩谢天恩。臣一定训教小儿，为国效犬之劳！”说罢连连磕，心里对桥玄的那份激劲儿实在是说不上来。

悲喜加

光和三年（公元180年）十月十五，元之日。

曹带着祭品到坟地祭祀母亲邹氏。

“娘，儿来看你了！父亲没事了，现在他好着呢……”他跪在那里对母亲诉说了这一年多的变故。起后，又赫然瞧见远曹炽、曹鼎、曹胤的新坟，心中滋味复杂，暗暗想：“二叔，你心积虑到还是一场空，徒留家产富贵自己却享受不到。四叔，你专横跋扈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打地狱。七叔呀，你自伤自怜了大半辈，最终默默无闻，连嗣都没有……

“你们都走了，早年间的恩恩怨怨该罢了吧，曹家过去的是非荣辱也该随你们而去了。往者已矣，活着的人还需往前看。以后侄儿再没有你们的扶持了，一切都只能靠我自己。其实，人这一辈能指望谁呢？自己的人生必定要自己去活！可能这世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错，但是侄儿我也只有去寻找去探索……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而求索……”

“孟德！你咋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秦邵跑了来，“你小又要当爹啦！大伙四找你呢。”

“你错了，今儿是疾媳妇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