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心暗奇，却见同行的逃难人突然大声呼唤：“老三！你怎么在这里？”

那边一个满幽州话的军官也叹：“边郡更没法提起了。鲜卑人里了个檀石槐，整日带兵扰我北疆，抢粮、抢牲、抢女人，百姓受其苦。我家辽西太守兢兢业业，修缮边防、保护疆土，几次向朝廷上书，请求拨钱动工，皇上他老人家竟置若罔闻。宁可把钱拿去修园，都不肯修缮一城防！”

“哪里有什么工钱？大人你不晓得，那些监工的都不是人！”那铁铮铮的汉抹了一把泪，“他们要从毅河引造池，举着鞭打发四百多人挖渠，等到河挖通，一阵冷袭来，多少人活活被淹死了。大人您看看吧！”说着脱上衣，只见他骨瘦如柴的上布满了鞭痕，最的竟有两尺多，泛着殷红的血印，“吃不饱，穿不，还要活、挨打，再去早晚叫他们折磨死，我们几个都是逃来的！”

曹毕竟是朝廷官员，与乞丐同行岂不有失官？但事到如今随行甚少，万一遇到险事无法置措，多有几个同行者也是好的。他便一应了。

“这……”曹见这个女人实是可怜。丈夫死了，在他乡还抱着个病怏怏的孩，怎么才能回到家乡呢？想了一会儿他对从人：“你们两个留，陪着他们看病，然后赶车送他们回缑氏。等一切都办完，再到顿丘县去。”

曹亲自抱过来看。这孩有两三岁了，但是挨饿吃得不足，就显一个大脑袋了。摸摸额，阵阵发。曹回对从人：“这孩病了，带他们到县城里寻个医生看看。”

不问则已，这一问哭倒一大片，有个汉答：“我们是被抓去给皇上修园的。”

旁边站的一个扬州来的官人，闻言了话：“想必大人是个京官，不甚知现今的景。京畿三辅之地还算是好的，了司隶各州的百姓还不如他们呢！我自会稽来，不但老百姓不起赋税，那些个土豪也是两盯着田地。前些年有个许韶造了反，他原就是个普通佃。说句不怕掉脑袋的话，官民反没办法呀！”

曹在上哈哈大笑，也不往心里去。

一切安排妥当，见天尚早，曹便与诸人到城外闲逛一遭。这一逛却发现不少新鲜事。原来这中牟城外，凭空多了大群民。而这些民可非同一般。曹曾经听桥玄对他讲过，所以印象中民一定是衣衫褴褛不果腹的，但这些人却不是，他们有吃有穿与一般百姓无异，甚至还有一些帐篷和保护自己的。

那个抱着孩的女人又哭诉：“家我是缑氏县来的。男人也去给皇上家修园，他本没有手艺，是叫县里的人抓走了。一去半年音信全无，我母没有着落，跑到洛去寻他。哪知孩他爹……早叫当兵的打死了！”说罢呼天抢地就嚎，孩还小，见母亲哭也跟着哭。

“大人，时辰不早了，咱们还得赶路呢。”

“其实檀石槐算不得什么，不过一无谋胡帅。当年张奂、段颎镇边，他不敢河朔半步。”曹叹息，“可如今张老将军痪在床，段颎利令智昏党附王甫，再没有人能震慑住鲜卑野人了。”

而鸿都门学士的宵小谄臣们却继续蛊惑皇帝，侍中任芝与乐松甚至察言观说：“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为小；齐宣五里，人以为大。今与百姓共之，无害于政也。”都比周文王来啦！这样话谁敢直言撼动？致使刘宏不纳忠言一意孤行。西园划地之后，征发各地能工巧匠连同京畿民夫苦苦折腾了两年，耗费资财无法计算，饶是如此园才修了一半。

了门又见那个抱着孩的女人还在啼哭。

曹一行人艰难跋涉，第七天上才过了中牟，见再往前走就是兖州陈留郡地面了。楼异提议早投驿站，安排粮，今日早早安歇，转天好渡黄河北上。

随着他的叫喊，民堆里一个中年汉：“小四、小五！你们还活着呀！”

“这孩昨晚还好好的，这会儿叫不醒了。”

“慢着，若是到了缑氏瞧他们生计困难，就把车卖掉，将银钱周济他们度日也就是了。”

曹也不便与她啰唣，带着余的人继续赶路。如今少了一辆车、两个小厮，只得曹骑，楼异领着那几个逃难之人相随，只苦了剩的两个从人，途跋涉还得扛着那对沉甸甸的五。天寒地冻一行人在驿路上缓缓行，好在人多了倒又说又笑。那两个扛了五的从人一直在戏谑：“天的官混成大人您这样的也不易，门一天就把车混没啦！”

这时楼异来禀：“大人，那几个逃工是冀州人，求着与大人同行。这可使得？”

那妇人听曹如此安排，跪倒在地：“谢谢大人赏赐！小家今生今世念您的大恩大德！”磕如啄碎米一样。

曹心骇然：“你们了两年的活，就没拿到工钱吗？”

曹见他们相识，又诧异如此多的人宿城外，很是诧异，也凑到旁边听他们说话。原来他们是老乡，

大人哭孩闹，使得曹越发烦躁：“苛政猛于虎也！没想到离京师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如此横征暴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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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两年前，皇帝令翻修上林苑、灵昆苑、禁西苑等御园。完工后刘宏到那些个园太小也太古旧，便准备在洛城西开垦荒地，大钱修一座更好的园囿——西园。诏书还没有正式达，朝中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反对声一片，尤其是谏议大夫杨赐，特意上表阻谏。

“诺。”其中两个随从应。

在这个北风阵阵的夜里，诸人围着火堆各诉忧虑愁苦，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曹回房掩着衣服胡睡了一会儿，便起准备行。

着孩，他们着冀州音，心十分诧异，问：“你们年轻轻的，为什么不在家耕，背井离乡到河南来什么？”

“怎么了？”

涉河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