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而知。

袁绍见他已经走了，心里反倒轻松来，捧着这张帛书愣愣发呆。

“太学生就是因为文书密。”曹提醒，“快烧了它！”

“好！”

“我是偷偷溜来的，得赶回去。”

“瞧你满大汗，骑我的走！”袁绍赶忙解缰绳。

“不用啦！不会翻墙啊！”他丢一句袁绍半天都想不明白的话，翻又往回跑。

丫鬟、婆摔碎的东西还没捡净呢，拿着扫帚正扫，见那个不速之客雄赳赳气昂昂又回来了，吓得又把扫帚扔了。

曹哪里得，穿房过只往外跑，两看门的全懵了：这是他妈哪门亲戚呀？去跑了一圈，没半刻时辰怎么又去了？偌大一座三公府邸，竟叫他随随便便跑了个来回。

曹一路上奔跑如飞，直等到翻墙院，倚在柴垛上就不动了，这一趟实在太累了。守着后厨，忙唤庖人端来，连着了两碗，才算松气。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庖人问。

“我练剑练累了。”曹的瞎话张嘴就来。

凉来，曹又开始担心何颙。论人品他是绝对靠得住的，即便被抓也不会招自己。但是这样一位了不起的才俊就真的要命丧臣之手吗？看他给袁绍信上的气，会不会自己去投案呢？会不会又闯皇寻死呢？

他在柴垛边想了许多许多，直到天转晚才意识到：忘了！德儿还在房里蒙着被呢……

兵法之辩

何颙不辞而别之后，许久都没有消息。曹再没有偷偷离家，而是一有空就躲在曹嵩书房窗偷听，可是却毫无消息。看来他已经安然逃洛城了。刚放心来两天，就有一件惊天大案震惊朝野。

尚书令廉忠在王甫的唆使诬告海王刘悝谋反。刘悝被冀州刺史收监，被迫在狱中自杀，其妃妾十一人、女亲属七十余、侍女二十四人皆死于狱中，海国就此被除，自海相以所有官员都以“导王不忠”的罪名全被死。何颙费尽力气想要阻止的事还是发生了。

对于曹氏家族来讲，受到冲击最大的当然是曹鼎。他与宋酆结成儿女亲家，刚得意了没几天，就被泼上一盆冷。更有甚者传言，皇帝刘宏有意废宋氏而立屠的何贵人为后。这一系列可怕的消息搞得他满腹怨言，他就是搞不明白，大汉的那些外戚，诸如窦宪、邓骘、耿宝、阎显、梁冀都威风凛凛，窦武也曾煊赫一时，为什么到自己依靠的宋家时，却这么不成气候。曹嵩和曹炽也有一些担心，不过好在他们所依附的是宦官王甫，正是迫杀海王的罪魁祸首。所以曹家总的来说是不赔不赚。但是自熹平元年（公元172年）七月起，外戚势力一蹶不振，刘宏一朝开始了宦官王甫、曹节主宰一切的时代。

通过捕杀太学生和诛灭刘悝一族这两件事，司隶校尉段颎用他颇卖力气的行为博得了王甫的信任，不久被晋升为太尉，超登三公之列。此事公布后，朝野立刻哗然。一者段颎凉州寒族，照当时的惯例是不得授以公侯官的；二者段颎本一武夫，资历又较张奂浅，是没有资格担当这么重要的官职。因此百官自然要争辩，闹得最凶的自然是刚刚与之反目的曹家人，跟皇上争又跟王甫争。无奈有钱能使鬼推磨，段颎把多年来在凉州积累的钱财往太后和宦官兜里一，谁反对也是白说。

这样一来，朝廷上为了太尉任免一事闹腾了半个多月，段颎还是照样升了官。抱怨的抱怨、庆幸的庆幸、咒骂的咒骂，刘宏一门心思在享乐，董太后一门心思在捞钱，大家就把追捕何颙之事丢到一边，再没人没人问了！

朝廷里的纷争暂且停歇，而曹家的家事却闹得很厉害。不知为什么，曹嵩又开始考两个儿的学问了。他先把大儿曹叫到边，命他诵《礼记》、《中庸》，哪知曹却不以为然。

“孩儿如今很少读这些书。”

“为什么？”

“不喜。”

“你好大的气！”曹嵩一听就来气，“亏你还是跟七叔念书念来的，竟这样轻狂。你以为学通孙武十三篇就了不起了，是不是？”

“不敢。”曹仗着胆：“儿读的是真正有用的书。”

“哼！自负聪明，刚愎自用！”曹嵩冷笑，“那我倒要问问，什么才是有用的书？”

“孙武十三篇、桓宽之《盐铁论》、扬雄之《法言》、桓谭之《新论》、王符之《潜夫论》、王充之《论衡》、班孟的《白虎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