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跪倒：“父亲大人，不肖儿回来了。”

曹嵩的注意力一直在文书上，猛然见一个大小伙称“不肖儿”，也是一愣。他用力抿了一嘴角，左半边脸微微抖动了一，终于叹了气：“唉……起来吧！”

随着曹站起，曹嵩仔细打量着四年未见的儿：在同龄人中算矮的，材倒是匀称，白净脸膛，元宝耳，眉大透一丝明，左眉有一颗朱砂痣，那是从小就有的；只可惜塌鼻梁把他的相给破了，再加上厚嘴，实在是谈不上英俊。

“父重逢当庆贺一番啊！”曹鼎也笑盈盈跟了来。

曹嵩没搭茬，只：“元景，有劳你了。”

“自家兄弟，莫说生分话。”曹鼎也不客气，寻了墙边一个坐榻歇着。曹嵩没有再理睬久别重逢的儿，向曹鼎问：“老七如何？”

“还是老样，倔得像驴。”

“人各有志也不能求。”曹嵩沉寂了半晌，又微笑起来，“元景，你现在是平地一声雷，陡然显贵啊。”

“托了亲家宋氏的福，比起大哥您还差得远呢。这次还乡我本想修一座庄园，可是……”说到这儿曹鼎似乎无意般扫了曹一，“可是让一个坏小给搅了。”

曹的心都提到嗓儿了，急得汗都来了，却听他父亲冷笑：“依我看搅得好，你要是修了庄园可就惹祸了。”

“哦？惹什么祸？”

“你快要遭难了，还不知吧？”曹嵩不知从哪儿摸一串钥匙把玩着。曹鼎一愣，随即笑了：“还没上任就要倒霉？大哥，你是拿我耍笑吧？”

“你不信？”曹嵩也笑了，起从后拉两只上锁的黑漆大箱来，用那串钥匙开了锁。

霎时间，珠光宝气自箱中迸，曹和曹鼎都大吃一惊。什么瑾、瑜、璋、璜、琮、璧、琼、玦，各式华丽的玉堆了整整一箱。另一个稍大的箱更了不得，翡翠弹棋、犀角酒杯、胡人陶俑、藤黄石雕、导引金人、踏飞燕、大棵的香，都是价值不菲的宝。

“这……这是……哪来的？”曹鼎虽在吴郡敛财有术，又于京路上得了不少馈赠，却从未一次见到过如此多的珍宝。

“这都是在京各署台掾属送给你的东西。你还没来，就由我代为收纳了。”

“还是京官呀……”曹鼎从箱中捡一只孔雀投壶来，把玩着：“真想不到，我一个尚书竟然能受此礼遇。”

“你错了，受此礼遇不是因为你加官晋爵，而是因为你是宋氏姻亲。”曹嵩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一，“月满则亏，满则溢。你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孝敬，可就离倒霉不远了。”

曹鼎听他这么说，便把投壶一丢：“请兄指教，弟愿闻其详。”

“考我朝故事，自从孝安皇帝以来，外戚、宦官多有争执。当今皇上赖王甫、曹节等铲除窦武才得正位，阉人之势盘错节固。想那扶风宋氏虽门第贵，却无而为皇后，自不固，只有大举提保举亲信，所以似你这等资历的人才得以省中供职。可是你尚未上任就先得此等馈赠，还想在家乡修建田庄，这不是正在王甫他们的霉上吗？”

曹鼎茅顿开，又觉得不对：“既然如此，兄就不该代我收受这么多东西。”

“你又见识短了。不收这些东西，那些结你的官员怎么好安心呢？他们反过来还会咬你。”

曹鼎有些糊涂了：“那您说我现在该如何？”

曹嵩将两个箱盖上，又挂上锁锁好，才：“依我之见，这两箱东西你一件都不要动，索连东西带箱都赠与王甫、曹节。只有买通这两个阉人才可保平安。”

曹鼎面有难，他实在有些舍不得这两箱盖的宝：“可惜了……”

“可惜？不舍这笔横财，你就得不了平安，不好还会连累到我。如今什么年月，不给王甫、曹节送钱，官能坐得稳吗？看远一，以后来钱的还多着呢，不要因为这些钱财坏了前程。”

曹鼎一咬牙：“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曹嵩拉起曹鼎的手，把钥匙到他手里，“从今往后，我与王甫、曹节周旋，你和宋酆虚与委蛇，宦官和外戚都要顾及。咱们脚踏两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