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着自己十二岁时是个什么样：生来就被人抱去当了宦官的养，童年自然是暗淡无光的。记得也是在自己十二岁那年，养父曹腾因为援立先帝有功升任了大秋，并且获得了费亭侯的爵位，那真是曹家从未有过的荣耀与耻辱。说荣耀是因为父亲赫然崛起，日益受到几位先帝的信直至去世；说耻辱是因为父亲这个爵位得来颇受人非议。虽然当时自己还小，但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据说孝质皇帝是被“跋扈将军”梁冀鸩杀的，而父亲偏偏在此事之后以定策之功加官晋爵的——总会有人以为他是杀害孝质皇帝的帮凶！当了这样一个宦官的养怎能不受世人的白？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学会了隐忍，忍父亲的教，忍世人的白，忍同僚的非议，忍丧妻失之痛，忍许多许多事……一直忍到现在，而且将来还要继续忍去。

曹嵩拍了拍脑门，责怪自己不应该想太多，提醒自己搪住窦武才是目前最要的事。回过神来再看儿们，立时愣住了：小孩就是好，整天无忧无虑……咦？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两个孩捉迷藏，这会儿怎么变成三个了？

他了睛，只见阿瞒和德儿边又多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穿着脏兮兮的衣衫，腰里系着破麻绳，跟他们一块玩。

“你是哪里来的野孩？怎么来的？”曹嵩赶忙站了起来。

那孩照旧玩他的，本不理睬曹嵩。

曹嵩可不兴了，上前一把揪住那孩的衣服：“问你话呢，你怎么来的？”

“翻墙啊！”那孩也坏，抓起曹嵩的衣襟抹了一把过河的鼻涕，“您急什么，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呸！”曹嵩恶狠狠啐了他一，“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由得你这样的野孩随便跑来玩？还翻墙人家院，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快给我！”

不想这句话没说完，阿瞒却颠颠跑了过来：“爹爹别怪他，我去他家玩的时候，也是翻墙去的。”

还说人家孩，自家宦门弟也没教育好，这可把曹嵩闹了一个大红脸：“阿瞒，他到底是谁呀？”

“他叫蔡瑁，我们常在一起玩的。”

曹嵩不知蔡瑁是何许人也，又见他一邋邋遢遢，自然以为是穷人家的孩：“！以后不允许到我们家来，什么野孩，再把我们阿瞒带坏了。你要敢再来，我告诉你爹妈，叫他们收拾你！”

那孩了个鬼脸：“有本事你告诉他们去，他们都在襄了。”

曹嵩听了也糊涂，哪儿有自家住襄，十几岁孩自己跑到洛来玩的理？还未及多问，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老爷，大司农张大人家的几个仆人在外面要人。”

“要什么人？”

家回：“他们说他家大人的侄来玩，一时没看住，跑到咱们府里来了。”

哎哟！这小是大司农张温的侄呀！曹嵩脑里嗡地一声，这岂开罪得起？他赶忙换了一张和蔼的面孔，亲自趋为小蔡瑁掸了掸衣服上的土：“公你怎么不早说？我这两天还说去看看张大人呢！这样吧，我亲自送你回府，好不好？”

蔡瑁年纪小，不明白他为何态度转变得这样快：“不行不行！你准是要向我姑丈告我的状，那以后他就不让我来玩了。”

曹嵩讪笑着摸了摸他的：“张公，你想错了。我是想带着孟德一块去，让他也见见你姑丈。把话说明白，以后你们再来往游戏，不就不用翻墙了吗？”小孩岂会明白他的心思，曹嵩是想借这个题目与张温攀一攀，顺便就窦武之事向其问计。

“真的？”蔡瑁和阿瞒都兴得蹦了起来。

曹嵩一手挽着阿瞒，一手拉着蔡瑁，满甜言语，又嘱咐家：“快备车，往大司农张大人家去一趟。”

张府问计

“曹大人来访。”

“哦？”张温正在看书，听见家人的禀报到很意外，“你说的是哪个曹大人？”

“司隶校尉曹嵩。”

“哼！无缘无故的，他来什么？”

“回老爷的话，咱家侄少爷跑到曹府里去玩，曹大人发现后怕孩小有危险，亲自把侄少爷送回来了。”

“哦。”张温皱起了眉。他极厌恶曹嵩的为人，私本不与其来往；可今天这老狐狸竟亲自送侄过府，怎不叫人猜疑？有心不见，可又一琢磨，自己当初是因为其养父宦官曹腾向先帝举荐才有机会来京师官的，不怎样曹家对自己有恩，也不好驳曹嵩的面，想至此他就不大愿地嘀咕了一声：“有请！”

不多时曹嵩款款而来，只见他通天冠、穿青衣、腰系锦带、足蹬云履，装扮得一丝不苟，离得大老远就躬一揖：“伯慎兄！别来无恙啊？”

“侄顽，有劳兄挂怀……坐！坐！”张温见他不亲假亲不近假近，也少不得随之客。二人招呼打得响亮，可坐来并没有什么志同合的话，曹嵩只是问他如何啦、最近有没有和人饮酒聚会啦、家中眷可安好啦之类的话，得张温满腹狐疑，只好有一搭无一搭地搪着。殊不知曹嵩是揣着一肚心事来的，抱定了韩信兵迟早寻得着话茬的主意，东拉西扯海阔天空地瞎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