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睁开睛，我在医院里。

柳芬憔悴的面孔映我的帘。她握着我的手，不住地落泪。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弹，虽然我知这不是梦，虽然我了解那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还是忍不住问：“柳芬，熏呢，熏呢……”

“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就先别了。”

她的泪滴落在床单上，渐渐变大，然后消失。我不能克制自己的绪，唯有悔恨的泪。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能照顾我自己，啊，听话。”

她一直在床前没走，直到我再次眠。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疲惫地趴在床边睡着了。我没有吵醒她，而是一遍遍地回忆着，直到自己的啜泣唤醒了睡在边上的她。

“方少，你并没有失去所有，你还有亲人，还有我，还有你的孩。”

那是她第一次跟我说怀了孩，我却没有半将为人父的喜悦。沉痛的打击让我一蹶不振。

时间依旧在逝，我在病房里凝望着墙发呆。

小吉走了来：“方少，今天是我哥葬的日，你伤势还很严重，你躺着，我一会儿过去。”

小吉踉跄地向我走了过来，掩饰不住心的伤痛。

“我一会儿去办院手续，我们一起过去。”

“可是你的伤还没……”

“放心吧，我死不了的。”

我和柳芬换上了衣服，跟小吉一起去了熏的家里。

凝重的气息再次击中我血不止的心，我看到了叶飞和婷婷，但她们却没有作任何回应。

随着送葬的队伍一起走到山上，他们家人伤心绝的哭喊让我痛不生。柳芬扶着我，并把熏挂在脖上的饰到了我的手上。她在我耳边轻声地安，却无法抚平我心中的创伤。我知自己了多大的错事，我知自己有多么不可原谅。

看着那渐渐沉的棺材，我的心也被埋了去。无法遏制的伤痛让我再次昏迷。

我愿眠于此，与他同往天国。

我一直没有起床，醒来也不愿睁开睛。后来岳父跟我说，柳芬怀着孩，不能让她太过心，那会影响到孩的发育。我知，我只能假装脱离痛苦，假装颜笑。

在柳芬家里住了相当的一段时间，其间一直没有去过熏的家里。我没有脸再过去见她们伤痛的表，我无力承担这份痛苦，我知自己在逃避。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认识柳芬；如果可以，我愿意孤独终老。

随着的康复，心的伤也开始结疤，但我知它不会痊愈，永远都不会。当我看着街上成群的朋友纵歌，当我面对叶飞决绝的神，心一样会到死一般的痛楚。

要是再重新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再去一个老千——一个给别人带来伤害和伤害自己的老千。我愿意像我的任何一个朋友，有自己的职业，有自己的生活。

我陷无尽的悔恨之中，我总是幻想着，能否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总是期盼着，在某个路转角的地方，能看到他灿烂的笑容。

我这辈得最自以为是的决定就是以为小心谨慎，真的可以纵横蓝，登上巅峰，却不想给自己、给他人带来了伤痛，而且无法治愈，无法弥补。

我承认自己曾以此为荣，自从他的离世，我便再也没有碰任何与赌有关的东西。想到后来，我知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尽我已经没有斗志，但依然要履行对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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