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正是凤京府一年最冷的时候。可是云州地北境，那地方，只会比凤京府更冷。即便是在云州城，往往也得到来年三月才能将将回。

从凤京到云州，要经过六个府，十四个县。段明烛实在放心不他，于是拟了圣旨，发地方，代他们在沈学士前往云州的途中，务必好生接待，无论是住行还是安全，决不能任何差错。

这一圣旨，足以能让那些官员看清陛对这位翰林学士的重视。他调任云州知府，本来跟那些沿途的知府是同一级，可是有了这圣旨，仿佛沈扶就比他们了一级，让那些知府和知县们诚惶诚恐。

除此之外，段明烛又调了百余名手上乘的燕梧军随行护送，甚至还从玄羽司二十名武功的玄羽卫，来充当沈扶的近卫。

至于他赐给沈扶的金银、布帛就不必多说了，这还不够，段明烛又担心云州那边的气候过于冷，令针工局临时赶制三十多件狐裘、大氅，都照沈扶的尺寸制作。

沈扶实在受不了了，即便让针工局的数十名绣娘日夜不停地赶工，要赶制这些衣也至少得十日，更何况，这一件狐裘价格不菲，纵然段明烛从务府掏的钱，走他自己的私账，沈扶也不同意，于是只能上疏请他收回成命。

段明烛再三调那边气候冷，沈扶却说，云州虽地偏远，但也不至于连衣服都买不到，何必让针工局临时赶工，再把衣服千里迢迢带去云州。段明烛拗不过他，只能收回了给针工局的旨意。

腊月二十五，凤京府风细雪，滴成冰。这一日，刚好是沈扶启程前往云州的日。

沈扶本打算轻装简行，除了日常所需和平日里常看的书籍，他并不想带过多的东西。但是段明烛仍为他备好几车的行李。

沈扶几次推脱，段明烛都不允。

“你又不是去北境戍边，要什么轻装简行。”段明烛望着他。“更何况，京官调任知府，那些属知县若是欺你人生地不熟又如何是好？即便是样，朕也该如此。”

沈扶轻叹：“微臣也并非对北境那边一无所知，既在其位，当某其职。”

段明烛仍有几分失意，垂帘，说：“先生可还记得，当初送明煜前往潭州封地的那天？”

沈扶微怔，那已经是年初的时候了。那一日，沈扶将段明煜送到城外三十里，若仍然不放心，只怕段明煜生怯懦，到了潭州，会受地方乡绅的欺负。

段明烛无奈苦笑一，说：“朕现在算是会到，先生当初有多么担心明煜了。”

沈扶：……

若非是在意的人，又岂会这般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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