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许久，已经快四更天。屋外漆黑一片，阒静无声。

段明烛转看向几名御医，静静吩咐让他们去休息。赵德林恭恭敬敬地：“臣恐怕殿半夜病发作，还是在这里看着他为妙。”

“有朕在，不用你们。”段明烛说。

这是要他们去歇息，他自己在这里守着。

赵德林大骇，忙跪地：“臣等岂敢劳累陛！”

“朕开的这药本就药效凶猛，若他半夜有何异样，你们可有法？”段明烛淡淡。

几个御医对视一，不发一言。

段明烛看了他们一：“退罢。”

御医们离开了寝卧，却也不敢睡，只在外间等候吩咐。

直至月已中天，淡淡的月辉倾洒在楚王府的屋，院中池塘中的鱼似乎都已经睡了，侍卫们却仍在值夜。除了段明煜，府中没有一人能睡觉。

又过了一个时辰，那药效发作，段明煜的脸上开始冒汗，他闭着睛，表痛苦，似乎正在与那喝去的药抗争，就连息似乎都不顺畅。

段明烛平静地看着他，将赵德林留给他的针灸包打开，取一枚银针，对准位，缓缓扎了去。

他的针灸是多年前在北境之时，跟着亭遥人学的，然而也已经多年没施过针了。若是旁的大夫，许是早已生疏，这针灸之术本就考验施针之人的手法，一着不慎让病人丧命都有可能。但是段明烛虽然许久不曾施针，却未觉生疏，十多针扎去，段明煜难耐的神终于缓和了不少，似乎将那猛烈的药效压制去了。

段明烛手中仍着一枚针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段明煜。

有时候他也在想，段明煜究竟有什么好的，让沈扶这般在乎。论学识，论领兵，论治国，似乎都是他段明烛更胜一筹；除了好，段明煜哪一样能比得过他？

俗话说，会哭的孩有糖吃，懂事的孩没人疼。在沈扶的里，他段明烛又有主意又省心，所以不必心；而段明煜不过生个病，却能让沈扶那般急切。

难只有弱小，才能激起他的怜悯之心吗？若段明煜从此从世间消失，沈扶能不能把对他的关怀分给别人？

段明烛微眯双眸，细的银针在指间，只要刺段明煜的脖，他就永远不用醒过来了。以段明烛的医学造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段明煜简直易如反掌，事后只要说段明煜没有熬过瘟疫，便一了百了了。

段明烛一动不动坐在床边看着他，仿佛还在犹豫。银针闪着锋利的光芒，在段明烛的指间，既是治病救人的工，又是杀人于无形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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