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盲是什么觉？

黑暗，寂寞，从此映在他记忆中的，只有十岁前的倒影与回响。

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生过一场莫名的烧，据说很快就要病死，帐帷外人来人往，奚夜在病中发了汗，时刻都在半梦半醒，父君停了修炼，早早为他备好一只棺材。

母君在上面亲手为他刻上名字，还绑来无相寺的佛修给他诵经。

侍女揭了帘帷，奉来灯盏，照着榻上一圈儿地。

他……活不过……十七岁……

雷劈雪白的尾声，裹挟着雨降落，沿着竹帘蜿蜒在尘世间，再远一些，隐约还有谈话声。

隔着一面门帘，医师的话像一凭空而降的响雷，奚夜一就从梦里惊醒了，趴伏在榻侧呛咳不止。奚午跑来扶他，却被他呕在上，黑血里夹杂着零碎的血。

他付睛与耳朵，苟延残地活了来。

神识从此成为奚夜官的延伸，伏微在他的视野中，只隐约描一段廓，散发着金光。

他着刀锷收回鞘中，镶到底时，不知从何发一声金铁开裂般的铮然脆响。

喀嚓——

伏微单手撑扶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脑袋这时还嗡嗡响着，另一只手则提回那条红绳，末端悬系着的那柄小剑，在她沉默的注视中被震碎成了两截。

……

被发现了。

这时奚午也缓过来了，心那块肌肤几乎被完全烧焦，他用指腹轻轻一抹，轻松剥开那层血痂，新生的。

方才奚夜的那灵力，不仅是将邪祟从他上祛除，还是用来弹开木剑，护住他的心脉，不叫那凌厉剑气震碎他的。

杀气像是渐渐隐去的月相，隐天上不甚明朗的薄云。他能品味到伏微上那还未散去的冷冽，奚午略顿了顿，掐了个决，上便立刻变得起来。

“好狠的心呀。”

他怪气地着调，“伏微师？”

“失误，失误。”

少女微微着气，绷了，随时准备动手。

伏微缓步绕到另一侧，佯装无意地倚着窗，等到背脊贴到木框上，她才惊觉自己后背全了。

气氛在无形中变得凝滞起来。伏微逃跑功夫是一，可凭借她这半吊的手，最多也就和奚午斗个鱼死网破，倘若奚夜手，她怕是讨不了一好。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奚夜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他目盲失聪，看起来温驯而沉默，但没有人会小瞧这个瞎。她能察觉到神识渗衣时的悚然，在确认她上没有第二把存着剑气的小剑之后，才从她上褪去了。

现在挑衅简直是在自寻死路，伏微举起手，摆一个投降的姿势，打定主意不和他们起冲突——最起码也得等到师师兄们赶到，再把他们两个拿……

呃，要是能打得过的话。

她左看看右看看，“我们能去了吗？”

奚午偏过，看向兄。奚夜只是抬起手来，慢吞吞地比划着，这些需要细默契的玩意伏微看不懂，只有奚午经年累月地辨认这些手势，慢慢也就看得明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庙外细雨更了，雾蒙蒙地蒸起大片雾。

那些开裂的门槛、窗槛的隙里填满了珠，连带着才从外闯来的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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