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都，亦或是蚁巢。多层建筑垂直堆迭，共同构建复杂蜿蜒的城市布局，冰冷钢铁在居民区扩展开无数密的几何图形。

每一落脚都经过严密规划，用以容纳伏隐在泥之中的忙碌蚁群，为其提供一个并不温舒适，但勉能够遮风避雨的狭窄居所。

这栋在他们旁升的楼，窗在日光隐约闪耀。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少女在通信网络中细心嘱咐，“保持警惕。”

方形格窗漆以涂层，那一温顺低垂的黄铜支杆，静谧不响的螺旋齿，掩蔽着向外窥视的不安视线。

排折往楼另一侧，或许是因为疏于修缮，丛杂裂隙在边缘放而，稀疏滴声延伸向小巷，直至被影吞剥消弭。

林语渡住耳麦，轻声说了句“好”。

“请看着我。”他扬起嘴角，一如往常。

短暂的呼声后，伏微将神之缠在他的腰上，绕过摆飞扬的风衣，形成一组无形的绳索禁锢。她在保护着他的心灵意识，隔绝任何丑陋邪力的侵，固而温。

“我会的。”伏微温柔承诺。

不知何时，就连嘈杂笑声也渐而隐没了，唯有那幽微的声再度清晰，遍地都是累加而来的浑浊泊。

他的心律被控制在一个和缓的频率，确保不会被斥候惊觉察。

声愈发柔缓。哨兵贴着面前，每一步都像猫科动那样轻盈，同时慢慢将袖挽到肘。

他翻看自己重新的胫节，展开镰足。原本属于人类的血手臂开始异化，刺的苍白骨质，就像是一对茁壮增生的几丁质外骨骼。

林语渡扭了扭手肘，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一抹残缺幽魂便在转角浮现。林语渡一认，这是一个低阶密语者，学习奥术还不到半年，甚至更短，因此只能习得一些陋浅显的学识，用以填补天生的缺陷，贫瘠的灵——

他难以列位修会层，只是被修会抛弃的灵癫狂者，一个血祭品。

哨兵若有所思，“他们送来了一个血。”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那几个祭司。”

苦行修会，这个被帝国通缉的秘密团，痴迷于致人伤残、与腐烂尸媾。

擢升仪式则是对自与他人分别施加各残酷刑罚，直至化归焦烂，灵魂化归虚无。

成为门徒并修习秘典奥术之人，被修会统一称作“密语者”、“渴者”。

他们普遍认为，人类经过奥术（邪术）的修习，心灵思想将超然外，人之颅将蜕变为脑中之炉、尊主手中持握的智慧宝球；脑髓与脑脊将转变为生药与神酒。

然后，他们会将其，以便在某次祭典中服。那些被选中“神酒”的人，往往就是这些天赋有限的底层耗材，神愈癫狂，神酒的味就愈甘醇，效果也就愈好。

一群疯。哨兵心想。

雷妮嘶哑地咕哝，神经质地咬牙齿，似乎在肯定他的辨认。

他安静不语，等待伏微的指示，然而过了半晌，伏微才在通信网络中开。林语渡注意到她的呼变得有重了，非常轻微，也非常柔。

她在什么？

“找到其他人。”伏微顿了顿，睁开睛，“不，我已经找到了。”

“唉——那我呢？”林语渡撇了撇嘴，“把他抓回去审讯？”

“不用了。”少女言简意赅，“把他给解尸匠。”

所以，林语渡只需要专注于面前这件事。

密语者仿佛被某辅助奥术、或者光学隐形技术抹去了形，一光线搐着穿过他的躯，他小心地揭开斗篷，左右环视，那张惨白泛青，毫无血的平凡面容。

林语渡错退影中，掩去锋刃反光，审慎地观察着。

密语者一气，随即忽地一颤，弯腰呛咳不止。巢都居民区蔓延最为广泛的烟尘钻鼻腔，刺激着那脆弱黏，他愤怒地了一把鼻，察觉其中薄粘稠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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