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极拉着他，微微仰：“你以后还会来教我写字吗？”

那些带着他并不熟练的字的字儿的功课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埋着一个劲儿的捡，颌因为牙关咬而绷。

少年薛清极显然是愣住了，他一时说不话来，只愣愣地看着严律。

那会儿薛清极的脸还没磨来，被严律嘲笑了便抿起，神羞恼地将别到一旁，撑着：“妖皇要是瞧不起我，就不要在这里站着看我。这些古字难认的很，你也未必就能全识得。”

梦中严律毕竟也还算年轻，心也没有现在的沉稳，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的功课，逗着少年：“怎样？服了么？你求我我便大发慈悲教你。”

他脚边蹦来去，逗他边痴傻的少年，少年的目光虽然追着那白团儿奔跑，手却仍攥着他的衣角，依偎着他。

又随手指了一个，写：云。

不知为何，这人越是表现倔，严律的心却越。他没再调侃，等薛清极捡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来搓了搓他的脑袋。

严律的手握住了薛清极的，带着他握笔，慢慢将他的手指到正确的位置，又带着他沾了墨，悬在纸上。

严律

后传来翻动卷轴的声音，严律回过，瞧见少年薛清极盘坐在书案前，眉微蹙地看着几行作为功课的古字发呆。

他几乎已经将薛清极半搂在了怀里，觉察到少年的绷僵，似乎连呼都停了，还以为是对方仍在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心里觉得酸，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仙童，我先带你写两个字，你就照着这个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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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就是了，”严律将笔他手里，又找了没用过的纸铺在案上，“不就是古字吗，这东西我都会，你怎么可能学不会。字嘛，慢慢练就是了，你师父的字也不怎么样，我看他也没少把自己写的字挂床欣赏……”

这话好像是一记解药，治好了薛清极这缩着脖低的病。

严律见他竟然还不肯低，立刻来了脾气，一手抓起笔另一只手去拿纸，目光扫过桌上薛清极写的功课，字个个儿笨拙幼稚，一个没绷住，轻笑起来。

梦里严律见他五官皱得像吃了酸杏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正要起离开，忽然到手臂被拉住。

后来名震六峰的薛清极其实除了剑外，许多方面都不擅，他毕竟是那样一个狼狈，书画年幼时碰都没碰过，棋落就悔，一弹琴弥弥山众妖就四散奔逃，只剩严律还能忍着耳鸣冲山林，劈手夺过他的琴拯救山中走兽。

严律很不要脸地跟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薛清极较劲儿起来，蹬掉脚上的靴，赤足走屋里，挨着薛清极坐。

薛清极回过神儿来，倔脑：“认得也没什么，未必就能写得来。”

少年慢慢抬起来，澄澈的双中闪动着细碎的光，抿着嘴看着严律。

“急什么，”严律说，“你聪明的很，这世上有什么是你学不会的。”

妖皇哪儿是教人的料，他胡翻了本写满字的册过来，随手指了上边儿一个字，握着薛清极的手在纸上落第一个字：冲。

那天到底写了多少字，严律已经记不大清，只记得过了半晌钺戎来找他，自己这才撤手。

薛清极梳得一丝不苟的发被严律拨得有些绒，依旧低着不肯抬起。

接着山上的场景晃动，山林重叠，他正斜倚在门边，看着门外层叠的绿，有并不遮掩原的妖走过，严律意识到这里是弥弥山。

好在小仙童学的也快，凭着一倔劲儿，在弥弥山疗养的时候也没落功课，照真时时过来检查，他都对答如，只有古字上犯了愁。

薛清极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扑上去将自己的功课全捞走，但他写了一午，作业堆积如山，他捞着那边掉着这边。

薛清极的手在他掌中冒汗，却不敢挪动一，只有微微地偏向严律，半垂着敛去中的混绪。

严律的视线落在他的上，觉薛清极似乎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他的低得很，不抬起和严律对视。

“告诉你，别说是弥弥山，哪怕是六峰都未必能找得几个比我还擅古字的了！”严律抓着他的功课看了一，顺畅利地将上的东西全念，竟然一字不差。

他一坐，侧的少年便浑僵了一瞬，却并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