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

山上太多石了

我去的时候它们都沉默

来时就捡回两句

“树静默，风无语时

山能与人对话，在孤独里孤独”

遇到一个老人，在一座山坟前

亮，修草。芭茅很

老人的柴刀惊飞一群过冬的小鸟

从树林张大的颅上飞过

尽是冬末的天空

沉，远山呈黛

我就看见这些

回到木屋时

母亲烧了很旺的柴火

背篓

我从木门来

玉米竿和萝卜，堆满堂屋

一双沾了黄泥的胶鞋

我还能看见祖母青的布衣

她已经走很久了

像往常一样，背着背篓

去了山里，再没有回来

我还在这个世上，这样地回来

在木窗边坐来。木窗

挂着一只背篓

那是祖母一生里最的雕塑

守在木屋里，和我，在回来的那些天

说话。烤火。怀抱天

鸟鸣

清晨，起来

走后院的小路就可以上山

多年未迹的地方，草生得茂盛

山路像一条瘦细的神经

忽然几声鸟鸣，很是动听

噗噜噜地飞草丛

在不远落来，轻巧，灵活地

我仿佛到了天的门槛

树林里正发生着故事，古老的故事

枞树叶绿，荒草们张大睛

各抒其意的我们

在人世间，从未离开

立

一滴在这个冬天里

死去。村庄在这滴里活着

黑夜是从来不乏神秘

只是天能让一切复活的力量

被父亲的一句话就盖住了

父亲说，明天就是立

把缸的挑满

石

是石的，无须语言

风雨落在肩上。世上太多的歌

都从村庄，这个伤飞去

嫁的闺女，你要

想起洁白的云，溉九月的农事

响亮的睛里，有一群群黑夜坐来

活着，像石一样活着

犁铧过的声音，秋风笼的声音

一块玉米地里，大声地说

在人世间沉默，要拥有柔的心

暮从山尖落到村庄

能刻名字，能刻命运

2006-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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