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取走柳闲手中的镜片，随手丢草丛，低声：“师尊，死无，可我们有。我想在你的睛里看到我的模样，而不是从一片冷冰冰的石里。”

余光瞥到一旁已经捂住耳朵闭上睛满嘴“我什么都没看到”的真明珠，柳闲浑却像骨了一样无法行动，只能提醒：“不要得寸尺。”

谢玉折对他的警告浑然不觉，他垂眸看着柳闲，在睫垂的翳里，他又问：“那你喜吗？”

明明只是脸比从前更成熟了一，可自从谢玉折现的那一秒起，柳闲浑的疙瘩就没停过，谢玉折凑得越近，五官就越像是被蒙在一层雾里，他看不清，他的很恐惧前的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可又不知为何，他的大脑像是被泡在了让人迟缓松懈的药汤里，被人蛊惑似的，明明很排斥这副模样，却非但没有反抗的意思，反倒顺着谢玉折的话问：“喜什么？”

谢玉折用双手捧起他的手，牵着柳闲的手指一路向上，细细描摹自己的脸。他的睛，鼻梁，嘴，颌，结……

“我。”他的神里有些说不清不明的绪，问柳闲：“相如此的我，你喜吗？”

被谢玉折牵着，抚过他的容貌时，柳闲的手一直在不能自控地颤抖着，他的灵魂像是要脱壳而一般震颤，如同真明珠送他的那盏灯，他本能地在害怕。

见状，谢玉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蹙眉，委屈地问：“师尊，为什么你在发抖，是不喜弟吗？”

柳闲又一次注意到了他的睛。

不止容貌，今天的谢玉折比往日更加特别。

他被那样复杂的神引得一愣，沉沉地盯了很久就快被去，如此沉浸良久。

谢玉折的瞳孔黑而邃，像一片独属于他的湖泊。一光落在这双睛里，就变成了月亮落在湖面上，摇摇晃晃又动人心弦的倒影。

如此澄澈好，好到在不停地引诱人去，然后那月化作刀。

柳闲发现，明明是面对的是和从前一样朝夕相对着的人，他却看不来，这双漆黑的睛里到底贮藏着多少心思和绪。

渊则黑。

他想手却动不了，一气儿都快吊不上来：“我是你师尊，不是你的谁。你什么样，和我喜不喜有关系吗？门在外，说话要讲分寸。”

谢玉折并不因为他无力的咒骂而伤怀，相反，他微微侧了侧，用脸颊很缱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睨了旁的真明珠，用一不轻不重，但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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