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闱之期将近，各地通过了乡试的秀才举人都往京城赶来，路和陆路的通比平日里更加繁忙。是夜月上中天之时，大江之上一叶扁舟轻盈而来，这般顺风顺的行程，很快便能到达目的地，繁华的都城已近在前。年修齐从窄小的船舱里走来，手里还举着一卷书卷，借着明亮的月光又看了几行字，忍不住摇晃脑默念一番，击掌叫：“甚妙甚妙。”觉到船公看过来的视线，年修齐笑：“看到妙不自禁，船家莫怪。”船公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每三年的闱之期都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这样的书生痴态他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船公向远看了看，回：“这位秀才公，京城上就要到了。您看这船资是不是该结清了？路费加上您一路的吃，一共是四两银。”年修齐微微睁大了睛：“四两？！这——我上船的地方离京城已不远，不是说一两银足够了？怎得又要四两？！”船公皱着眉：“若是光坐船您给一两银就够了，可是您在船上可吃了小老儿不少好酒好菜，我只要您四两银已经是看在您是读书人的份上了，您是圣贤门生，可不能短了小老儿这讨生活的银钱。”年修齐被船公说得略显窘迫，红着脸：“可……可是吃饭的时候您并没有说那是另外加钱的……”“你这个书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你上哪家吃饭不要钱啊!”船公瞪着睛叫。年修齐这辈都还没坐过船，是当真不知。来的时候镇里的孙员外的确是资助了他一些银两，只要求他中之后要回去娶了孙家小。可是一路上他不懂得节省，看到路边的乞丐都要施舍一番，早已中羞涩，这时候哪里得起四两银。年修齐正在为难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他循声望去，却见一条装扮得富丽堂皇的大船正在缓缓驶来，船上丝竹之声混着嘈杂的人声，闹不已。“怎么碰上这条船，晦气。”船公看了一却连连抱怨，原本已经停在江中准备和书生讨价的小船也急急忙忙地重新撑起来，顺着攸然了去。“敢问这是哪家的船只？”年修齐好奇地问。如果是城中显贵，不知他们愿不愿意看在自己是京赶考的举的份上资助些许银钱。船家摇：“你这书生呆笨木讷，读圣贤书都读傻了，这些污糟事还是不要问了，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船家不肯说，年修齐也不好意思再问，只能想着到了岸之后再想办法卖书筹措一银钱付给船家。他回向那已离得很近的大船望去，却见皎皎月光映照之两影现在甲板上。其中一人材大伟岸一富贵玄衣，手里拉扯着一个红衣男，将他推搡到栏杆前。年修齐担忧地望去，不知他二人有何过节？那男人的动作鲁无礼，若是打起来，只怕那量柔弱的红衣男连他一拳也受不住。“船家，你慢一些——”看着两条船就要飞快地错而过，年修齐忍不住叫。若是那边果真了事，他也好劝解一二。只见那男人一只手将红衣男的双手反拧在背后，一脸凶狠地靠近过去。“那边的兄台，有话好好说，所谓君动不动手——”年修齐看二人要起冲突，忍不住向前一步叫。那边二人听到他的话，都一起扭看向他。年修齐原本担心那红衣男会被那莽夫不知轻重地打手去而受伤，红衣男转过来的脸庞却让他呆了一呆。不是因为那副艳丽胜过女的容颜，却是因为那张脸庞上轻佻的笑意。不是言语不和正要冲突么？这副表怎么看都不像。年修齐觉悟自己大概错了闲事，那两人应是朋友。拱起手来解释一句误会，那船上的两人却都扭不再看他。红衣男被转过去，面朝向年修齐的方向，两只睛定定地看着年修齐，伸尖了嘴，甚至向他挑了挑眉。年修齐不知何意，却觉得脸上有发，那般神实在是……不自重至极。既然人家不搭理，年修齐也不再多作解释。两只船正要错而过的时候，站在红衣男后的那个男人突然一手撕破他肩衣料，狼一样咬上红衣男的肩膀。然后连衣衫摆也被撩起，蠢动的躯贴合在一起。红衣男仰起脖颈，一声昂的落耳中。无论是这副景象还是这声音，年修齐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只是觉得——不自重之极，简直不自重之极！船家叹一声：“这些王公贵族真是作孽哟——”尾音还未完全落耳中，年修齐只觉脚一空，竟是无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一闪，落了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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