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15日，晚上八。力在路边停完车，掏手机看了一短信：“各位老同学，7月15日，毕业十周年纪念，晚餐地在寿路的吴记火锅，aa制，不见不散！”南明中的老同学发来的，已在校网的班级主页发布消息，他犹豫一番才回信确认。走充满各调料味的火锅店，力皱起眉照了照镜，特意梳了几发，两撇小胡略显沧桑。同学们都已在胡吃海喝，他看到一个壮实男，至少有90公斤，圆圆的肚突在带上。想了好久才记起名字，原来是当年室友，没想到从标准材的小伙，竟成了这副浑赘的尊容，也是自己最厌恶的那人。力的现令人兴奋，特别是女同学们，有的脆把他拉到自己边，而他未加抗拒地坐：“不好意思，迟到了，我自罚三杯！”这话说得很有男人腔调，嗓音带着磁，他连自己三杯，看得于应付各场面，生活中从不缺乏女人。“自从你考上了清华，就再没机会看到你了。”班的语气颇有些酸味，力敷衍地发着名片，不时引来同学们惊叹：“哇，级合伙人，大老板了！”“三年前，改行了风险投资，为他人作嫁衣而已。”他的微笑是公式化的，让人觉舒服但一都不亲切。同学们彼此寒暄，许多人左手无名指上有了戒指，甚至发都渐渐稀疏了。几个漂亮女生还剩着，穿着打扮也更时髦昂贵。有几人谈论起自家孩，最离谱的是有人的儿都能打酱油了，真是恍如隔世。“对了，欧小枝怎么没来？”哪个男的嘟囔了一句，有个女生回答：“哦，她啊？那个转学生，我跟她一个寝室的。”班搔搔脑袋说：“听说她考了师范大学，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了。”“真奇怪，这小孩居然一个人吃火锅。”胖同学说了一声，力注意到隔小桌只坐了一个男孩。氤氲的火锅蒸汽背后，十岁孩的面容更显苍白，眉与睛生得颇为端正。虽然，衣服上还印着米老鼠，但他只需静静端坐在那里，就能散发特别气场，让其他孩黯然失。“对哦，好像没有大人来过。”“现在的小孩啊，不比我们那时候，不要少见多怪。”力拧起眉摇，男孩本没理他们，自顾自吃着撒。忽然，有个妇说了句：“哎，谁还记得柳曼？”桌上霎时间鸦雀无声，只剩火锅的翻声，如地狱中煎炸罪人的油锅。“你们说——是不是申明老师杀了她？”“事不是明摆着吗？柳曼勾引了申老师，而申老师就要结婚了，因此而动了杀机，心准备了夹竹桃的毒，半夜将柳曼骗到图书馆的小阁楼，把她给毒死了。”“那天清晨，刚发现柳曼死在屋上，还是申老师率先爬上去看尸的呢。”“我也想起来了，真的吓死我了！接来，连续一个星期噩梦！”“有人看到在柳曼被杀的前一晚，他们两个单独在自习教室说话，后来从申老师的房间里，搜残留毒药的瓶。他被警察逮捕以后，不知什么原因又放来了。”“那几天，教导主任向全校师生通报：申老师被学校开除——没想到申老师竟杀了教导主任！自己也不知被谁杀了？就这样成了无冤案，尸还是在女区里找到的呢！”始终沉默的力，终于打断了八卦：“住嘴！我不相信申老师是杀人犯！请你们尊重死者，毕竟他是我们的班主任，当年大家都很喜申老师，不是吗？你们女生不都说申老师得帅吗？男生们都说他很有活力，没有丝毫架，经常跟我们在场上打篮球。他还是学校文学社的指导老师，无论古诗新诗都没得话说！”这番话让同学们愣住了，从没见他发过那么大脾气，半个餐厅的人都回过来。包括坐在邻桌的男孩，正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力。“算了算了！”班又和事佬捣糨糊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搞得不开心。”“不过，前几天申老师又在网上现了。”有个男生故玄虚地说了句，引来女生们的一片尖叫：“是他的鬼魂吗？”倒是力拉着他问：“怎么回事？”“我也看到了，在校网我们的班级主页里，你可以上网看看。”“一定是有人恶作剧！”大家再也不敢提起“申明”这两个字，几个同学陆续告辞，把aa制的钱留给班。九半，火锅店临近打烊，女人们也走完了，力叼起一香烟，摸着两撇小胡，目光呆滞而颓丧。服务生跑过来了，对着邻桌的男孩问：“小朋友，你的家来埋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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