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泉县’，便是这京山。”

“使者的坟冢，就在京山西北，就在……过了那个山，顺路去，有两棵大松柏，是老朽两百年前的。”

抬手指了指不远的一座山，是魏昊来时看到的山，属于“绿林”之列。

“因为时常打扫，所以本地人也都当我是使者的后人之类，反正熬走了六七代人，认识的也都去世了。相熟的，也多葬在京山西北附近，也方便打扫。”

“老朽……算是个守墓……妖怪吧。”

说话这句话的时候，羊先生神明显有些落寞。

魏昊表有些严肃，然后：“你不甘心？”

“什么？”

“你不甘心，为什么你生来是一只羊，而不是一个人。你不甘心的，是这个。你想一个人。”

“……”

羊先生双目圆睁，有些愕然，很显然，它被看穿了。

“投错胎这事，你左右不了的。看开。”

魏昊说着让羊先生坐着聊，“坐着说吧，我也只是吓唬你，只要不吃人，我一般不杀。”

说得轻轻松松，但也让羊先生更加忐忑，这等人，必是有狠辣手段，否则不会这么自信。

“多谢。”

拱了拱手，羊先生搬了一块石放，然后抖了抖衣袍，这才端坐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对魏昊接着，“后来，老朽还是在这里守墓，偶尔也跟来潜心读书的学。大概是多读了几年书，也有一些想法，他们觉得有用，便捧我是饱读诗书，实在是惭愧……”

提起这个，羊先生有些脸红，很不好意思低了。

“再后来，有个学生‘闱’过关，是个二甲贡士。他为官几十年，卸任之后返回这里，再次看到我之后，便知我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

魏昊顿时大笑，“那老小看到你估计都傻了，寻思着老年轻时候你老态龙钟活着，老一只脚踏棺材了，你还活着，这不得傻了啊。”

“……”

见魏昊如此鄙，羊先生倒也没有不满，只是有些尴尬，心中暗：这江湖行者还是个直脾气的。

“既然数十年再相逢，自然就看开了。知我是野羊成之后，也不曾鄙夷，反而尊我为师，惭愧……”

“那是他应该的，没你传授技艺，他领悟个。老话说‘师父领门修行在个人’，个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有时候也要看机遇的。悟不悟，就是一瞬间的事。”

聊起开悟这事儿，魏昊别的想不到，就想到了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