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也没那么非要自尊心不可了。但他接着想到，在一起又如何呢，几个月的功夫，他迟早得搬走的，搬到德里去，到时候只会变得特别麻烦。怎么会连圣诞节都没过，十一月初时他其实就挑好圣诞树了，连和沙德一起挂什么样的灯都想好了，他们总该一起过圣诞节的，他们还没有在槲寄生亲吻过对方。他起走到那个沙德放贺卡的屉边，想让自己冷静。里面又多了很多恩节贺卡，因为已经分手了，理所当然没有他的，他继续翻动着，不小心敲击到底板，忽然顿住手指，把厚厚的贺卡都挪开后终于发现了木板中间的小小的和延展的隙，这个屉被格成了两层。拉开后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节日贺卡，从元旦送到复活节送到生日送到比利时国庆节送到恩节送到圣诞，全写着给博，已经写到了好几年以后。你为什么要同意分手呢。他无法克制自己这么想，你为什么不挽留我呢。他现在不想思考搬家，分手和未来的事，他只想等沙德回来，他想把他在门板上亲吻，就和很多很多次一样，不要未来也没有关系，最起码就在今晚，他们不要分开，哪怕再拖一天也好。他了晚饭，抱着靠着冰冷的玻璃往外望，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车辆来来往往，没有一辆吐他有着温柔绿睛的恋人。以至于沙德从一辆陌生的车上来时，库尔图瓦还有反应不过来。因为是右边的车门先开的，一个面目模糊、但形漂亮的男生举着伞走了来，替他拉开门，握着沙德的手腕不知在说些什么。从这里遥远看去，他们真的非常亲密。雨细密，搭在伞上，橘黄的路灯，他们俩像站在一朵小小的，上也在开着烟。沙德最后吻了吻那个男生的脸颊，撑开伞走开了。他站在原地像模像样了一会儿，但过了一分钟，可能是等到沙德楼了，便摸着自己的脸，像中了一万张彩票一样举着双手了起来，激动地打转。在路灯，他像个小狗一样蹦蹦，绕着圈蹦回车里去。库尔图瓦不用想都知，他不会开走的，他会等着看沙德的房间亮起灯，他也许还会等沙德站在窗边和他挥手。沙德会站在窗边和他挥手吗？怎么可以呢，因为他今天早该搬走了，是吗？灯确实亮了，芒特却迟迟没看到沙德走到窗边来。他有失望，但也只有一，很快它们就消失了，只剩温柔又喜悦的绪在他的心中回。

他抚摸自己的脸，没法克制地拥抱自己，往后仰躺在沙发椅上，为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晚安吻笑得停不来，甜地扭来扭去，无法克制地发小声的啊啊啊。沙德开门时正好撞到库尔图瓦，惊讶地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迟还没走，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睛，闻到了屋里淡淡的饭菜的香味，一切仿佛都没变过，心脏猛烈地动起来，一瞬间什么分手的事全抛到了脑后，只想像每一次一样扑上来抱住他。没自尊也没关系，被欺骗也没关系，被伤害也没关系，没有得到所有的也没关系，他只想要和他继续在一起，可不可以呢。沙德不想成熟的大人了，他只想和自己心的玩偶，巧克力，和人生里第一次喜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呢。“东西我整理完了，明天家政会来拿走。”库尔图瓦背对他穿上大衣：“对了，我收拾东西时候看到你买的贺卡，反正也用不上了，就全绞掉扔垃圾桶了。”沙德本顾不得去想什么贺卡的事，只慌忙握他的手腕：“外面雨了，要不今晚……”但对方只用力地甩开了他。沙德的后背不小心撞到门把手上，腰窝一阵剧烈的痛。他又追着库尔图瓦去，匆忙拿自己刚挂上的伞让他拿上。外面的雨太大，淋到一都会让沙德心疼他。对方只把他推电梯，伞也丢了来。伞面上珠还没，全飞甩来溅在沙德的上，冰凉凉地贴住肤。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告诉自己他们分手了，不能再这么纠缠对方。可厨房的灯汤在发可的咕噜咕噜声，而且也被心修建过，摆放成盛开的样。他打开盖，被腾腾的芳香的气扑得立刻忍不住掉了泪，全砸了看起来温柔又幸福的油汤里。沙德没有办法忍受这一切了，不顾一切地拿起手机叫了租车就冲了去。库尔图瓦的房里亮着灯，沙德的心也亮了起来。无论如何，他想再努力一次，大家都说库尔图瓦错了，沙德知，可他想到自己也错过很多事，迟钝又笨，甚至没有一次成功地过什么给对方也开心地吃去，对方也没有不原谅他。他为什么不能当成库尔图瓦只是炸掉了一个小烤箱呢，对方的东西还没拿走，也许一切还来得及。人生是这样短暂的，也许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话，曾经微笑着给过糖的人就彻底离开了。沙德想要珍惜，不想要后悔，他从车上了来，冲着无数次来过的，充满幸福的大门跑来。走得太急了，他忘记带伞了，真蠢，手机用了一天，在屋里只短暂地充了几分钟的电，现在也关机了，他淋着雨在铁门边找正门门铃在哪儿。他从来都是被库尔图瓦带来的，哪里需要门铃，被雨打得睁不开睛，只有铁栅栏上挂着的小园灯能提供一光亮，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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