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姚文度的预计，睦参加本届科考，只能勉登科，会试揭榜时，睦的名次却在中间。中间也好，榜尾也罢，只要不在榜首，殿试之后，睦就能外放为知县了。等候殿试的日里，睦参加了回京以来的第一次应酬。那是一场会。会的主人南乐公主，是当今皇帝的第十女，也是王夫人的手帕。南乐公主给王夫人请帖时，特意调了要她带着睦一起席，王夫人不好拒绝。睦跟随王夫人来到南乐公主面前后，本想隔着屏风参拜，南乐公主却直接走到了睦面前。南乐公主算是睦的辈，但是，照礼教，除非是通家之好，否则，妇女几乎不会与“外男”见面。“越国公世睦，拜见南乐公主。”“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我与你娘的，见了你就如同见到自家侄。还是像从前一样，叫我姨母，行家礼即可。”睦没想到南乐公主会从屏风后来，她稳了稳神，才想起来继续行礼，南乐公主却派人制止了睦的跪拜。家礼？姨母？睦小时候见到南乐公主时，确实是行小礼、称姨母，但那是在私室，而且那是她幼年之际。今日会，人多杂……睦请示地看了看王夫人，见到母亲，才重新唱喏：“睦拜见姨母。”“这就对了。”南乐公主了，又扭对王夫人笑问，“听说前几天会试放榜，阿名列其中？”“阿”是王夫人给睦取的小名。看到王夫人，南乐公主又笑：“不愧是咱们家的孩儿，不错，真不错。”睦垂手侍立在一旁，听着南乐公主与王夫人说笑，心中又想起了小时候的疑问。第一次见到南乐公主时，她就很不解：南乐公主笑不离，母亲不苟言笑，这样迥异的两个人，怎么会是好友？

南乐公主今日需要招待众多女客，不宜让睦久留，她招来了她的小儿吕廷恩，让他带着睦去男客那边。睦离开前，南乐公主还以久别为名，又给睦送了一份见面礼，又说另有登科之礼相赠，不许王夫人推辞。今日来到南乐公主府的男客，大多像睦一样，是随母赴宴的年轻公。吕廷恩的父亲，是时任黄国公。作为国公和公主之，年近弱冠的吕廷恩，对京中的权贵弟都十分熟悉。他将睦带到男客那边后，为睦细致地引见了各家公。近些年来，皇帝一直在鼓励武臣弟读书学礼，但是，着金钥匙生的公侯后代，不需要考士就能有官，谁耐烦读那些枯燥的经书？所以，即便皇帝敦促他们学受经，勋贵弟中的大多数人，也只是在国监挂了个学习的名。睦会试登科后，皇帝拿着睦当榜样，严令公侯府邸加文教，让睦的名字传遍了权贵圈层。今日来南乐公主府赴宴的各家公们，自然是知睦的。武臣弟这，早已将弃武从文的睦当成了异类。他们听到睦的名号，想起自己多来的课业，能说一句“幸会”，已经算友善了。还有人怪气地抱怨：“世在科场上风光了，兄弟们却是要去国监受苦了。”南乐公主的会，遍邀贵家，在场的公中，也不乏文官家的侄。但是，文官与勋贵，是两个泾渭分明的群。文官侄见到睦，也只是多说了两句“恭喜中”而已。如此一来，闹的会上，人人成群，谈笑风生，唯独睦不属于任何一个团。若不是吕廷恩一直陪在睦边，睦竟是要落单了。在来南乐公主府之前，睦就预见了自己的境。对于即将远离京城的睦而来，她本就无心游，被人冷落了也不沮丧，还对吕廷恩微笑：“府上事忙，吕二哥不用一直陪着我。”吕廷恩奉南乐公主之命，今日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睦。他没有离开，心中却对睦看了一。蔡国公世韦宝义素来是个直，他之前记恨睦科举害他挨训，对睦答不理，此刻见睦辱不惊，觉得小兄弟是个人，又主动给睦敬酒，还邀请睦一起柳。王夫人告诉过睦，南乐公主的会，也是京城贵妇挑女婿的盛会。虽然越国公府在婚嫁圈的名声已经臭了，但保不齐有个万一，睦当然不会在会上表现自己。她自称“艺不”，礼貌地拒绝了韦宝义。睦量挑，但是她本是女，型不如男壮硕，放在韦宝义中，便是文弱。想起睦是个考科举的秀才，韦宝义只当睦不想献丑，也不迫。随皇帝一起平定天的开国公侯们，大多已经作古，蔡国公韦百战作为开国功臣中的后起之秀，在当代武将中军功第一，韦宝义借助父亲的声势，也隐隐成为了功臣弟的领羊。在韦宝义对睦示好后，武臣弟不再排斥睦，间或还有人与睦搭几句话。不过，除了吕廷恩，还是没有人与睦坐在一起。毕竟，大家都知，今天的会也算是一场相亲会，他们习武之人，本来就比常人黑上一些，与小白脸坐在一起，不丑也被衬丑了，傻才坐在睦边。今日会，男女宾客分据东西，中间以步障相隔。男客这边，大家都在园的平地中宴饮玩乐，女客那边，却是有楼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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