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印冷哼一声，不再开。兰丞相，则笑容愈。……另一侧，女眷这边，留给老太君的位置是空的。今日，老太君告病没来。这让众女眷们也松了一气。她们真怕皇后和老太君再斗起来！更何况，这除夕宴，可不仅仅是宴啊……她们可还有正事要呢。京中难得有此盛会，又都是同等阶的官贵族携家眷前来，有适龄儿女的大妇们，都会趁着这个机会，相看一各家的儿女，据说，每年除夕夜宴结束，都能换好几对庚帖呢！男眷那边，少年们已开始斗诗作文，考校功课。女眷这边，也各自问好，起了闺阁之中，学了什么琴棋书画。直到——太监尖细而嘹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朝臣及其家眷，忙停一切动作，纷纷跪倒在地。三跪九叩之后，得了令起，齐齐仰望着那坐在台之上，俯瞰整个太和殿的帝后。帝王形刚正，黑金七星冠，着香金丝龙袍，袍角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间饰五彩祥云，气势虽有些萎靡，但难掩龙彰凤姿。若忽略他不能生育的事实，倒有无数个大妇，期待着来年的选秀，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后，享一享这皇室的荣华富贵……皇后，则一霞。赤红的凤裙在后迤逦绽开，恍若百鸟朝凤般，尊贵无双。发间的是双凤展翅的发冠，层层镂空，皆缀满了拇指大的宝石，彩宝与金玉辉映，却掩不住那张倾城国颜。她眉如远山，眸星辰，淡然一笑，气势竟压住了边的皇帝。那些大妇们，见到兰溪这般姿容，皆了一气。就算陛有生育能力……有这样的皇后坐镇，她们的女儿……有得的可能吗？珍珠，岂敢与明月争辉？而坐在男客那边的，不仅有浸官场多年的糟老们，也有各个世家的公们。一次参拜，本就张又忐忑，如今看着那恍如天上女娥仙临的皇后，目光竟痴住，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萧烨开。“冬寒腊尽，风霜清零。和气东风，岁末临迎。”“朕登基不过半年，幸逢诸位恩臣相顾，才能撑起这万里河山，今日这第一杯酒，敬在座诸位。”他端起桌前的金樽玉杯，伸到那侍酒的太监前，示意他倒酒。

太监犹豫了一。讷讷：“陛，皇后娘娘代了，您现在的况，不宜饮酒。”偌大的太和殿，瞬间鸦雀无声。连那一直弹奏霓裳羽衣曲，弹得忘乎所以的乐师，也停了手中的弓弦，呆呆地盯着怀里的柳琴，如同木偶。萧烨的脸，从白到青，从青到黑。那着玉杯的手指，未来得及将玉杯碎，竟生生把自己给骨折了。痛意，和他那时有时无的理智，织着，几乎要将他疯。他猛地转，看向那虽容绝艳，却心思恶毒成蛇蝎的兰溪。“皇——”后字还未说完。便见兰溪对他展一笑。“喝不得酒，可以茶代酒嘛。”兰溪转，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拎起那一角冷掉的茶壶，倒了大半杯冷茶，递给萧烨。声音温柔似。“陛，请用茶。”萧烨僵，迟迟不动，和兰溪四目相视，恨不得将她当场杖毙。兰溪却浑不在意。这恨意，才哪儿到哪儿呢。兰溪笑着，端着酒杯，一饮而尽。“陛不适，茶叶寒凉，倒也不可多饮。”“本知陛的心思，但陛不必愧疚自责。天之大，生病垂危者，命悬一线者，数千数万都不止。天男之中，不举的人……也多了去了。”众人一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姿容绝盛的皇后。真……真敢说啊！兰溪继续。“陛您为天龙孙，显于人前，为天之不可为，臣民不可之事，妾实在佩服。”“您如今不举，和百姓同甘共苦，会了这世事的艰险，方知平民的不易，往后一定得民如，个圣贤皇帝，才能不辜负这一番……特殊际遇。”“列座的诸位，你们也不必忧虑惊慌，陛不举之事，他本人早已看开，今日是除夕，大家吃喝最重要，快开宴吧……”话音刚落，听到背后太监惊恐的声音——“陛，您醒醒……您醒醒啊！” 忽然来客萧烨双眸闭，直直向后倒去。朝臣见状，失声大喊陛，更有甚者，竟不顾侍卫阻拦，想要冲上台护驾。司空印指着兰丞相的鼻破大骂。“你个老匹夫教养来的逆女！你看看今日说的是些什么混账话！兰家不是自诩书香世家吗？这也叫书香世家？！”兰丞相摸了摸胡，神不变，“小女所言有何问题？世兄啊……须知讳疾忌医是大忌，如今挑开了说，也能缓和陛心中的郁闷，更能集天之力，为陛求得良医，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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