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闻命，当然踊跃争先，不得一鼓就。怎奈城堑阔，一时尚攻它不，因此一攻一守，又迁延了一两月。郭威日夕督兵攻城，冲外郭。李守贞收拾余众，退保城，诸将请乘胜急攻，郭威说：“鸟穷犹啄，况一军呢！今日大功将成，譬如涸取鱼，不必急了。”李守贞料自己必死无疑，与其被杀，还不如自杀，于是在衙署中多积薪刍，为计。迁延数日，守将已开城迎降。有人报知守贞，守贞忙纵火焚薪，举家投火中。说时迟，那时快，官军已驰府衙，用浇火，立即扑灭，守贞与妻及崇勋，已经焚死，尚有数二女，但烟倒地，未曾毙命。官军检尸骸，将守贞枭首，并取将死未死的女，献至郭威前。郭威查验守贞家属，尚缺逆崇训一人，再命军士府搜拿。府署外厅已毁，独室岿然仅存。军士驰室中，但见积尸累累，也不知谁为崇训，惟堂上坐一华妆命妇，丰采自若，绝不慌张。大众疑是木偶，趋近谛视，但听该妇呵声：“汝等休来！郭公与我父旧，怎得犯我！”军士不知她为何人，不过因她词庄厉，未敢上前锁拿，只好退府门，报知郭威。威亦惊诧起来，便府，亲自验明。那妇人见郭威来，方堂相迎，亭亭拜。郭威略有三分认识，又一时记忆不清，当即问明姓氏，该妇从容说，郭威且惊且喜：“汝是我世侄女，如何叫汝受累呢！我当送汝回母家。”该妇反凄然：“叛臣家属，难缓一死，蒙公盛德，贷及微躯，恩何似！但侄女误适孽门，与叛崇训结婚有年，崇训已经自杀，可否令侄女棺殓，作为永诀！得承曲允，来生当誓为犬，再报隆恩！”郭威见该妇状可怜，不禁心折，便令指崇训尸首，由随军代为殓埋。该妇送丧尽哀，然后向威拜谢，辞归母家。威拨兵护送，不消细叙。惟该妇究为何人？她自说与崇训结婚，明明是崇训妻室。惟她的母家，却在兖州，兖州即泰宁军节度使魏国公符彦卿，就是该妇的父亲。先是守贞有异志，尝觅术士卜问休咎。有一术士能听声推数，判断吉凶。守贞召全眷，各令声。术士听一个，评一个，不过是寻常话。挨到崇训妻符氏发言，不禁瞿然：“后当大贵，必母仪天！”守贞闻言，益觉自夸：“我儿媳且为天母，我取天，当然成功，何必再加疑虑呢！”于是决计造反。及城破后，守贞葬火窟。崇训独不随往，先杀家人，继手刃符氏，符氏走匿隐，用帷自蔽，令崇训无从寻觅。崇训惶遽自杀，符氏乃得脱，东归兖州。符彦卿贻书谢威，且因威有再生恩，愿令女拜威为父，威也不推辞，复称如约。惟女母对此嫠，说她夫家灭亡，孑仅存，无非是神明佑护，不如削发为尼，一个禅门弟，聊尽天年。符氏独摇首：“死生乃是天命，无故毁形祝发，真是何苦呢？”后来再嫁周世宗，为天母，果如术士所言。【为天母应在柴荣上，而不是应在李崇训上，李守贞自以为是，反而送了命】且说郭威攻克河中，检阅守贞文书，所有往来信札，或与朝臣勾结，或与藩镇通，彼此指斥朝廷，语多悖逆。郭威援为证据，一并奏闻，秘书郎王溥谏：“魑魅乘夜争，见日自消，愿一概付火，俾安反侧！”郭威闻言称善，乃将河中所留文牍，尽行焚去。当即驰书奏捷。召赵修己为幕宾，掌天文。四面搜缉伪丞相靖﨑、孙愿，伪枢密使刘芮，伪国师总等犯，与守贞女，分囚车，派将士押送阙。汉主承祐，御明德楼，受俘馘，宣布，百官称贺。礼毕，即命将罪犯徇行都城，悬守贞首于南市，诛各犯于西市。知后事如何，且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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