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时肃王前脚在定北王府求爷爷告，请顾思保一保他的命，后脚了明德，听见皇帝要置崔千雀时，便一撞在地面，求皇帝赐他罪名，放过旁人。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我这就去。”苑记鼻都红了起来，“我会尽快查清楚的，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的，可是思，如果真的、真的是小叶，那么无论她、她到底为谁效力，万一有朝一日被陛查来她的份，她……”顾思静静地看着他，苑记那语无次的话在顾思安抚一样的目光一一平复来。“我是喜千雀姑娘，可我不知她就是方叶。”苑记绞着手指，“……明明小时候我也……她为什么不认我们呢？”顾思无言以对。如果真的是方叶，那可真的太讽刺了，那样一个大家闺秀、女中君的人，却被皇权更迭的车碾碎在安城中，满地狼藉，方氏一族只剩她一个小姑娘，她能怎么，又该怎么。方郜案后，她已经失去了作为方叶而堂堂正正活在人世间的资格。媚骨天成？那背后到底有多少的心酸和不甘，又有多少的泪和怅然，才将她原本落落大方的模样击得无完肤，换上另一幅面孔和份回到安城。苑记匆匆走了，顾思坐在椅上半天缓不过神。霍尘碰了碰他的手指，没有察觉到他半分动静，于是伸手将他的手指勾住，才终于有了半分回应。“皇权更迭，我父王已经避让如此，却依旧躲不开朝堂整肃，上换血。”顾思目光发直，迷茫地看向霍尘，“如果当年他真的回来了呢？他真的要和宋启迎争呢？会发生什么？”东南西北四地征战，朝堂腥风血雨，百姓离失所，举国动不安……死的是千千万万个方堤与郜宣，毁的是千千万万个方叶和郜文榭。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方叶这样被碾碎的存在。霍尘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眉心。“我其实从前，真的不理解我父亲为什么放弃去争，为什么要逃避，真的争了不一定会输。”顾思反握住他的手，“我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阿淮，现在想这些，没有用。”霍尘一又一地拍着他，“倒不如想想，肯定的是，他们想推你上位，崔姑娘……方姑娘，方姑娘在十楼，是淮安王旧遗孤，又是你我共同认定的第三方执棋者，那么她背后的人是否也是淮安王旧的遗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相当于淮安王旧重组，而且在等着一个机会认你回去，而再之后，最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够完全相信他们，而且你又要怎么？”

如果第三方真的是淮安王旧……顾思闭上睛。那么事好像就变得既简单又复杂了。简单在于，好像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文帝朝时，先太宋启连与废太宋启迎的夺嫡之争。淮安王旧他们不满宋启迎上位，苦苦筹谋多年，为了等顾思回京，为了找到这个机会，就可以扶持他登上皇位，拨反正，方氏郜氏之案也可翻案重审，方叶也不必再是十楼的千雀姑娘，可以堂堂正正走回朝堂，走回她原有的人生之路。复杂在于，淮安王已死，遗诏落无踪，顾思想要起势也要师有名，再加上其实他并不敢确定，所谓的淮安王旧到底包括哪些人，是否真的都视他如旧主，值得他完全相信，一起去谋划一些事。旁人不说，位列三师如邵翊，位权重至此，当真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青云路吗？顾思是也想相信，毕竟淮安王旧五个字太多年太多年没有人跟他讲过了，与宋启迎纠缠的这么多年，他也孤一人太久了。但真的有人愿意放弃既得利益，而去赌一条臣贼的路吗？相比之，他更愿意去想，是不是这人背后还有什么更的诱惑，引着邵翊了宋启迎的大船，转而向顾思的小舟投诚，并表示愿意与他历尽沧桑。“我得哪天主动去问问邵翊的想法，还有等记摸清了崔姑娘的份后，再去问问她的态度。”顾思抿了抿涩的，“我离……我离淮安王旧，甚至离开这三个字都太多年了，我父亲走的那一天起，就相当于这个阵营的中砥崩塌了，他们是怎么重聚到一起，背后的网又铺到了哪里，我还不敢确定……太突然了。”而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能够想明白，到底是被人簇拥着，与宋启迎斗个鱼死网破，重新夺回皇位是对的，还是恪守本心，铭记他父王临终前告诉他的，守心则国家安定、天太平是对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站在这个位置上，怎么走，好像都会有如同方叶一样的无辜之人，被卷落在这场漩涡里。与术，当真难以权衡极了。霍尘心疼地望着他，把人轻轻压来，与自己额相抵，试图能够宽他一二。不多时，门轻轻传来敲门声。那声音不疾不徐的，和苑记那一惯的风风火火完全不同，反倒有些像封念的沉稳气，霍尘了顾思后颈去开门，果然是封念站在门。霍尘笑：“记刚走，你就来了，这是知我狱了，接二连三来恭喜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