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哪有准信——”苑记突然收了声，在霍尘耳朵边上倒了一凉气，“那是、那是！？思！你来看看！！！”顾思已经让车停了来：“我看见了，是了什么事？”“不知啊。”苑记也从上来，留霍尘一个人还没清楚状况：“怎么了？”“看见没？我们的车。”苑记指了一一幢枝招展的楼，门果然停了一辆车，上面挂着漆黑的牌，用金粉勾了个“玄”字在上，“玄门一般不明面来办事的，除非了大事——我这也没走几天啊，能什么事，去看看。”顾思已经先一步走过去了。他停在门抬一望，神不由自主地凝住。十楼。如果说如意楼是嘉定最大的青楼，了北境十二城最大的风月生意，那么十楼的奢靡程度能得上十座如意楼。它的是整个安，乃至整个大魏最大的风月生意。想他定北王向来洁自好，怎么短短半年非得他一次又一次来烟之地办事，还办得真的都是正经事。不由得他多腹诽，只听里面悠扬的箫声猛地拐了一个诡异的弯，跟着一声惨叫冲破云霄，苑记听了这一声，没等和门招揽生意的小厮对视上，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一脚踹开了十楼的大门。青天白日，金碧辉煌的十楼里晦暗一片。十楼足有两人的大窗用红绸遮得严严实实，一圈又一圈封了整座楼，一丝光也透不来，只留了几盏盈盈灯火照亮，气氛暧昧又缱绻。只见那轻移莲步的舞姬从三层楼搭建的空中栈桥上抱琵琶而过，波转地瞥了一方宾客，纤纤素手还没拨一个音，就被凌空几声幽响扎破了琵琶，刹那间变成了手中一堆粉碎的木屑。她的尖叫声快于一切，尖锐的惊恐声中，有什么东西飞过四面八方，仅剩的几盏孤灯“嗖嗖嗖”地被灭成了几缕孤烟。黑暗突如其来，奏箫的乐师生生将《平湖秋月》里的西湖景成了悬崖勒，乐声戛然而止，不明所以的众人静默一瞬，嘈杂的轰然而起，一时炸了锅。还没等人来维持秩序，人群中一寒光炸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掠上二层，轻如燕，手上的剑却带着雷钧之力，与另一柄刀兵刃相接。

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两柄利刃你追我赶，眨间便已过了好几十招，就在其中一人影险些要从二楼跌落时，闩住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天光争先恐后地闯，照亮了一群人惊恐的面庞。“借你弩弓一用。”顾思一把抢过门小厮手里拎着的烛火，对着苑记的箭尖狠狠一戳，旋即微微抬臂，对准了十楼最上方的篮型吊灯。北境如意楼里的篮也是仿得十楼，但十楼中央吊可没有铺满，而是盛满了一篮桐油，顾思举起弩箭，越过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团缠斗的影，眯搭箭叩弩一气呵成，短箭叼着蜡烛“嗖”地飞了上去。刷拉，火苗沾了桐油迅速蹿，整个十楼骤然灯光大炽，如同一陡然在前升起的旭日，极的光亮晃得人睁不开睛，人们意识纷纷闭，再睁开时顾思已经把弩箭递回苑记手里。苑记接回弩箭向上随手一叩，鹰唳一样的弦声蹿上苍穹，他朗声：“定北王在此，休要慌张！”整个十楼瞬间鸦雀无声。霍尘靠在门边，轻声了句悠然的小调——看来这定北王的威名不只在北境十二城好用，安城中、天脚，也照样是威名赫赫、声名远播。顾思抬一瞟，正与方才缠斗在一起、如今面面相觑的几个人视线相撞，看清了那些人的脸后，不由得讶异地挑了挑眉。苑记也看见了，险些把弩弓摔在地上：“那不是……这是什么况啊？！”顾思蹙了蹙眉没说话，直接迈步店，二楼的那几个人面各异，一言不发地瞧着他缓步走上来。顾思站定，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庞，五指在栏杆上敲了几，转而一笑，冲面摆了摆手：“诸位继续啊，本王会请各位大人去房聊聊的，不打扰大家了。”他就近揪开了一扇门，把几个人直接怼了去。霍尘示意护卫们在外面等，自己跟着顾思和苑记了屋，关门的那一瞬，正和一个女人对上了视线。那女人一绫罗绸缎，媚骨天成，却让人生不丝毫亵渎之意。风万的杏里满藏笑意，饱满的像是苞待放的一朵梅。她站在五楼，慵懒地靠在那儿，素白的手腕搭在红木栏杆边，单手托腮，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看。金发钗垂苏披在她雪的肩，她察觉到霍尘的目光，丝毫不怯，反而冲他笑了一。这女人有些奇怪，霍尘这么想着，刚想提醒顾思，却发现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机。屋已成三足鼎立之势。霍尘方才看得很清楚，说二楼那群人在缠斗，其实是典型的二对一，其他都是受到无妄之灾的姑娘们。那两个公一个着黑衣衫、一个着靛青袍，和对面着白裳的打得火朝天。顾思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用涮杯，最终推了四杯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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