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骤然闪过一丝清明，继而勉挑起发皱的睑。“你可算醒了……！”见对方总算睁，程如一才松了气，却又想起先前程如清是重伤才醒便迷掳走，不免忧心，连忙搂着她拍拍脸又小心翼翼的手：“你还认得我吗？上还疼吗……”“哥……”程如清眨了眨：“怎么回事……”她只能清楚记得，自己刚和阔别多年的兄重逢，还没说几句话，便再度失了意识。程如一叹了气，心或许自己当真是个天煞孤星，这才与妹妹相认便累得她一块被抓来这铜墙铁的唐门。又想说自己恐怕为官也是一样，何彦舟的门生，何彦舟便被罢相还乡，跟袁善其一起事，袁善其便输得一败涂地，就连自己曾任职的枫州府，最后也是无人生还，还当真是遇神克神，遇鬼克鬼。仿佛唯有严况那个死脸阎王命够，跟自己对着相克，当真是天生一对……程如清见兄叹气不语，却又好似嘴角微微上挑，不由心更加疑惑，伸手去戳戳程如一侧脸唤：“哥？”程如一这才回过神：“此地是蜀中唐门，我们是被迷带来的。不过清儿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罢，程如一打量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又：“从现在起，若非是我单独与你讲的话，一句也不能信……我编了一堆故事骗他们，才保住小命，你千万要合我，明白吗？”程如清人还发懵，但还是连连。程如一稍稍放心来，扶着程如清靠在床枕上，转去桌上端来一碗白粥小声念叨着：“刚送来没多久，你醒的正是时候，来，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呐。”程如清乖巧安静得像只兔，程如一喂一吃一，但就在快吃完时——啪嗒啪嗒，几滴泪落到瓷碗里，冲淡了碗底的白粥。程如一愣了愣，连忙放粥碗去找帕汗巾什么的，却被程如清勾住了手指。“你说此地是唐门，我想起阿珠了。”程如清自己笨拙的抹了抹泪，程如一看得心疼，伸手将人揽怀里轻轻拍抚着后背。“哥……”程如清哽咽着在他耳边小声：“是我没用，我救不了阿珠，还要连累你跟我一起受困。”程如一还没反应过来，却闻程如清继续小声却严肃：“哥，别动，我有话与你说。”“……？”程如一有些意外，却还是保持着姿势一动未动，只闻程如清继续：“我昏迷时有人来过，我那时听得也不真切，只听他们说起什么……账本、大人、朝廷，还有上面……”“还有，现在，也有人在盯着我们……我这些年来，神志不清，但受上却似乎比寻常人些……门外、窗后、就连脚，我都能觉到有人在呼……”程如清的一番话听得程如一脊背发凉。他本以为编瞎话暂时稳住了唐惊弦，也大致记了这屋附近的建筑地形，等程如清一醒就找机会带她逃走，却万万想不到光是这个屋他们就难以离开。“清儿别怕，总会有办法。”程如一继续拍抚着她后背，却脑中灵光一闪，连忙低声问：“清儿，你知不知晓檀珠究竟为何要杀何家满门？她是唐门刺客，如今我们又被抓来唐门，其中必有些关联。”程如清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账本……哥，账本！”程如一愣，心底隐隐觉得这条线索十分重要，立即追问：“什么账本？！”程如清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努力拼凑搜查脑海里全有关“账本”的信息，半晌才结：“账本是……何俊勇的一个账本……阿珠的任务，就是拿到这个账本。”程如一又：“是有关什么的账本？”程如清思索：“不知……我那几年过得无知无觉，也不知何俊勇他，到底在些什么生意。只知他的钱，似乎越来越多……还有，还有那个姓何的老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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