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笑声。

是小孩儿的笑，清脆快活，边笑边叫“阿娘”。便有妇人应他，“慢些！仔细摔着。”

母慈孝，其乐。我的思绪被引过去，莫名又有些难过。

在谢玉衡编织的那个桃源里，这分明是“我家”该有的场景。同样父母慈祥，家关系和睦，最大的苦恼就是不知他们是否接受一个男的儿媳妇。可现在，一切都化作飞灰。

这也是另一个我不懂谢玉衡的地方。他要是当真怀有目的地接近我，难不该想方设法让我恢复记忆，好取报吗？可事实上，他只了完全相反的事。

“阿娘，”小孩儿又说，“咱们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两个大侠！他们提着兵，看起来好生威武！”

妇人回答：“是啊。我们元宝大以后，也是这样威武的汉！”

小孩儿：“哈哈，到时候，我要保护阿娘！”

我心里：“多好的一对母，多好的一家……”王霸虎却想杀了他们，以他们的血来讨好我。

这念让我脊背发凉，原本已经淡的恐惧再度萌发。一个念迟来地我脑海，是：“如果我今日没有跟来，王霸虎是不是已经捉了这个娃娃？……如果我失踪了，他们会不会一边找我，一边肆无忌惮地补充‘血’？”

我脚步停，大脑在这一瞬生生成了空白。不由地发抖，哪怕没有镜，我也知自己此刻的脸一定难看极了，怕是又一个“王霸虎”。

“不，不能这么想。”我自言自语，“沈浮，这不是你的错。太平门显然是一个教，教总是要害人的。你若有能力，定然要将他们统统捉了送去官府，问题是你没有！”

谢玉衡那边那么多人，都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何况是我孤一个。就算前一次是我用特殊功法加了王霸虎等人的武功，这也不妨碍他们人数众多，远超于我。

可是。

我又忍不住想：“王霸虎今日听了我的话，没有杀这个孩。明日、后日呢？我找些借，让他们不要胡杀人，他们是不是也会听从？……这不是我的错，我知，但我明明能阻止啊！”

想着想着，眶便开始发。我察觉到了眸中的，心绪愈是难言。走了，未必海阔天空。留，也不一定真能让百姓活命。

然而，然而。

我一气，扭折返！

不会久留的。我告诉自己。只要再持几天，再想想办法。像是今天这样，我独自往外，不就没有人起疑心吗？说明形未有前想的那样糟，只要愿意，我依然随时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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