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问：“那时候你多大？”“也就七八岁吧。”“那么小不会觉得难过吗？”“完全不会”，陆淮摇一笑，“唐爸唐妈饭很好吃，而我爸妈的平仅限于把饭熟，所以我不得他们多走几天呢。”“小淮好没良心”，古原低笑着，“那蒜香小排呢？不是说那是叔叔的拿手菜吗？”“那确实是，不过有且只有这一菜能拿得手了。”“一拿得手的也够了。”“你三天两吃试试？”……两人一路闲聊，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山脚。陆淮找了找位置，带着古原往山上走。“我们从这边上山，到山再走那边，解三秋大概率在那边。”“好。”陆淮走在稍靠前的位置，手往后一伸，古原就自觉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山路不好走，人家用登山杖他俩靠牵手。陆淮还是像之前一样，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给古原介绍几句。这回不用古原追着问了，他变得很主动，看到什么都要说两句，连路过的鸟都没放过。不过上就到冬天了，山上的植大多已经掉光了叶，变得光秃秃的，看着没什么意思了。古原倒不太在乎这些。能跟陆淮牵手爬山，风说说话已经足够好。何况对他来说，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有趣的。看到漂亮的落叶他会去捡，偶尔听到小动发的声音他会兴奋地拽着陆淮去找，就连树那灰不溜秋的小蘑菇他也觉得可，想带回家去。那玩意儿俗称“狗苔”，基本上是哪儿脏往哪儿。陆淮赶拦着：“不要这个，我带你找好看的。”“哪儿有？”“以前我自己上来的时候碰到过一朵特别可的白蘑菇，不知今年有没有，去看看？”“快走。”俩人绕了一路，专程去找传说中的白蘑菇。古原本来还怀疑陆淮能不能真的记得是在哪棵树，毕竟山上这些树都得大同小异。后来找到的时候他笑了，因为那棵树的树杈上挂着个带塑封的牌，上面写着“它是毒蘑菇，别摘”，面还有那朵小蘑菇的照片。“这‘通缉令’是你挂的？”“啊，没想到还在呢”，陆淮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怕有人当普通蘑菇捡了吃，后来才知这边也没什么可用的蘑菇，所以老乡们本没有上山采蘑菇的习惯，实属多余了。”

“那怎么会多余？万一有像我这好奇又不住手的，说不定就摘回去了。”“嗯，挂着吧”，陆淮说着蹲，小心翼翼地扒开树的落叶，“可能在叶面。”古原也蹲跟他一起找。刚扒了两，他就放轻了声音喊陆淮：“哥，快看这个是不是？”“是”，陆淮笑了，“别怕，你声音大儿吓不死它。”“它太小了，太可了，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蘑菇？好净，好漂亮。”“还没大，还是蘑菇崽崽。”“蘑菇崽崽”莫名戳中了古原的笑，他愣了一瞬，随后大笑着去抱陆淮：“老陆你怎么这么可？蘑菇崽崽是什么可的叫法啊？”陆淮本来就蹲着，被他突然从侧边这么一抱重心都不稳了，手撑了一地才保持住平衡。这时候也顾不上手脏不脏了。他偏亲了古原一，在他耳边说：“你也是蘑菇崽崽，你也很可，很净，很漂亮。”他这个人以及他那把磁的嗓音能说这话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古原笑着埋在他肩上蹭了蹭：“我都不好意思了哥。”“我看看耳朵红了吗？”陆淮逗他，“这小蘑菇大一些的时候也会呈现一淡淡的粉红。”“那我们过些日能再来看它吗？”“当然可以。”古原忽然想起了被他搁到一旁的琴盒。照陆淮的说法，这朵小蘑菇还是蘑菇崽崽，还没有大。它不是最的时候却是最净、最可的时候。它挣扎在秋风里，旁没有一个伙伴，显得孤零零的。它藏在黄叶，在腐叶土中，小小的伞帽却净又圆。古原怀念那个净纯粹的自己，也希望这朵小蘑菇大了也能一尘不染。他趴在陆淮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我想把琴埋在这儿。”“好”，陆淮拍拍他，起卸了背包，找一把小铲，“你说，埋哪儿？”“这儿”，古原指了指树旁边的位置，“我来吧哥，我来挖。”“我来，你手没好呢。”古原没再持。他手有些不稳地打开琴盒，把那把七零八落的小提琴摊开给陆淮看，垂着、颤着睫什么都没说。陆淮看了一，也什么都没问。古原蹲在一旁看陆淮挖坑，发了好半天呆。目光移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轻声问：“你不好奇吗？”“好奇”，陆淮偏看他，眉目柔和，“当然好奇，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想说就不说，我永远尊重你。如果过去让你痛苦，那就别回，你只看我，我们只往前看。”古原勾勾嘴角，忽然觉得他往后余生都会这个人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一副不太好亲近的相，明明是一个活得冷冷淡淡的人，如今看向他的时候神却总是柔的，说的话也总是温柔又有力的，他怎么可能不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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