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婶婶在一旁帮腔劝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还好没人听见。”

秀娘父亲神黯然，“的确如此。说起来，谭半村给的钱虽然不多，但至少帮我捡回了一条命。”

“若是官府秉承职责办差，大伯不仅不会受伤，还能拿到秀娘兄的抚恤，家里不仅不至于沦为佃，还能多一笔积蓄改善生活，日能过得好些！

“官府手里有刀，对付我们还不是跟杀一样简单？”

赵英心中一痛，颓然坐了来。

更多的，是不相信。

很久之前，贵族杀隶不犯法，贵族犯了罪可以用钱相抵，那也是彼时的律法条文。可现在，任何人杀人都犯法，犯了罪也不能拿钱相抵。由是观之，之前的律法岂不是错了？”

看他的神，竟然不无谢谭半村之意。

赵英了：“律法一直是在修改完善的。”

赵英：“在当时看来，那就是‘现在’的律法。既然当时的律法会错，我们现行的律法就也会错。”

秀娘父亲连忙上来捂住赵英的嘴，慌张地左右张望，急切地：“小郎君你疯了，竟敢诋毁官府，就不怕被抓牢狱？！”

这与他们的人生经验不符。

秀娘父亲忽然笑了：“小郎君莫要胡言语，这天的律法就算更该，难会为了照顾我们这群泥的想法与需求而更该？”

半响，秀娘母亲支支吾吾地：“要是不准土地买卖，当家的重病卧床之际，我们就没法拿田地换汤药钱，他就不过来了”

“谭半村不过是趁火打劫之辈，有何需要激的地方？”

“百姓给了国家与官府权力，就该自己起来监督他们，还要有制约权的手段，避免被窃权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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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扒拉秀娘父亲满是老茧、指甲多有裂痕的粝大手，一字一句：“官府怎么了？官府之所以有权力，那都是百姓给的！

因为他看到秀娘父母开始恐惧得打摆，目光里充满让他不要再说去的哀求。他刚刚的声音有些大，不远有农夫好奇地看了过来。

婶婶不信：“律法也能改？”

秀娘父亲怔了怔，搜刮肚半响：“可那是之前的律法，不是现在的”

听到这里，秀娘父母的脸猛地白了。

赵英终于忍不住有些恼怒，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勉力克制着自己，沉声：“大伯受伤，是因为贪官污吏横行霸！

秀娘父母这才松一气。

“你们不知，我可是很清楚，在河北河东，百姓有自己的国人联合会，断然不会发生官府私吞抚恤、殴打百姓这事”

婶婶惊呆了：“要是律法都错了，那还了得？”

秀娘父母被说得大瞪小，不是很能理解。

她慌的神中，充满对官府权威发自心的畏惧。

“我不过是去要回自己儿的抚恤，就被官府一顿杀威打得险些家破人亡、妻离散。

赵英很激动，义愤填膺。

秀娘母亲连声附和：“是啊是啊

秀娘父亲不无严厉地：“小郎君，这话日后不要再说了！自古民不与官斗，咱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胆敢用这权力来残害我们，我们为何不能收回这权柄？朝廷若是不允许，那就推翻朝廷！

赵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也没有不犯错的人，任何事都是不断发展的，所以律法错了很正常，改正就是了。”

赵英肃然：“为何不会？实不相瞒，大晋朝廷的律法现在就禁止土地买卖，不准人上人的现，在河北河东，没有人可以压迫乡里百姓，任何人都不会被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