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官军围剿灭杀的战斗中，张京切实会到了什么叫作生杀予夺的权力与痛快。

在此之前，每逢看到墙大门，有家丁护卫牵着恶犬巡视的地主庄园，有扈从簇拥在乡间横行霸、作威作福的地主少爷，他总是本能地畏惧三分。

他听过庄园里传的丝竹弦之音，虽然听不懂，可他觉得很好听，他还听到过里面女柔的嬉笑，对地主富人的谄媚嗔，有时也心神摇曳。

可当他在庄外看到那些穿金银、满珠翠的女，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丫鬟，都会对他扬起颚，目光冷漠，一副生人勿的仙女模样。

哪怕有些丫鬟得丑，满脸雀斑满膘，也本不拿正瞧他这个泥，仿佛他就是一坨粪，会玷污她们上的首饰、脸上的脂粉，避之唯恐不及。

张京嗅到过庄里的酒，那是让他朝思暮想渴望至极的味。每回闻到香，他的肚总是呱呱叫，每次嗅到酒味，他都会闭上努力捕捉、回味。

可回到家，他只能吃糠咽菜，莫说饮酒，能填饱肚就算不错了。

闲暇无聊的时候，张京幻想过自己成为地主家的座上宾，可以大碗喝酒大吃，漂亮丫鬟蛇一般在他侧献媚，左拥右抱的他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那些平日里对他呼来喝去的护院家丁，他可以想怎么支使就怎么支使，想踹就踹；哪怕那些音律他听不懂，在那样的场景里他也一定会豪迈大笑，大声叫好。

若得如此，哪怕只是日，也能笑九泉。

可这终究只是幻想而已，思绪收回的时候，他还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耕作，一面承受太的酷烈，一面忍受肚的饥饿，在一天不如一天的日里挣扎。

张京本以为他这一生注定了是卑微痛苦，要在死气沉沉的苦难中耗尽大好岁月。他不服，却没有力量去反抗、去夺取，无法跟大雄阔的地主庄作对。

直到他失去田地家产，沦为一无所有的民。

直到他发现边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他们无比怨恨地主富人，他们还对这个年年收取他们的血汗赋税，却没有保护他们的国家，同样痛恨。

张京看到了机会。

为了一吃的，为了能活去，也为了威风凛凛闯一次地主庄，他站到振臂一呼，带着那些群起相应的民，杀了昔日里不可冒犯的地主大院。

对平日里总是在上支使、喝骂自己的地主家丁的怨忿，让张京用石砸破了他们的脑袋；对夺取自家田产地主的怨忿，让张京用钢刀砍死了对方一家。

当仇恨淹没理智，愤怒充斥膛，群绪吞噬个清醒的时候，张京发现第一次手之后，后面就不可能刹得住车。

他本想坐在地主家的厅堂里尝尝富人的觉，可他却夺过家丁的火把烧掉了那些房；他本想将那些貌丫鬟据为己有，却让她们一个个成了刀之鬼。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地主家的房，不都是靠剥夺他们的粮财、他们的血建立起来的吗？既然如此，那就毁掉它。

那些趾气扬的丫鬟、绫罗绸缎的女眷，把猫猫狗狗抱在怀里怜的时候，不是对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不屑一顾吗？

既然她们不把自己当人，那杀了也是了一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