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兄，你我宦海浮沉多年，如今终于了风雪亭，还被陛委以重任，这正是该施展平生抱负、报效君王的时候，何故愁眉不展？莫不是事到临怕了？”

他虽然为官有原则，但为臣，最大的原则便是为君父分忧，如今得到皇帝重视，又能大展拳脚，自然不能不兴。

狄柬之沉声：“飞鱼卫不是什么好来，我们跟他们搅和在一起，前途堪忧。”

张仁杰哈哈一笑：“狄兄何苦总是忧心忡忡？”

说着他压低声音：“你应该知，加皇权是陛的最大志向。

“挑起世家文武之争，是为了削弱世家；消除府兵制施行募兵制，则更是对将门釜底薪；而后扶持寒门打压世家，则是想要彻底送世家坟墓。

“但寒门也有寒门的抱负，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便是我们的终极蓝图。

“可这不是陛想要的！

“陛要的是不受任何掣肘的权力，所以用贵妃组建了阁。什么是阁？另一个中书、门省罢了。但权力更弱，更依赖皇权。

“这就是分化寒门整，一步集中权力！

“要不是时间尚早，三省都会消失，往后陛发布的敕令，不用再担心被门省审驳回，六将只能听令行事。

“但这还不够，为了避免阁联合起来驾空自己，为了避免寒门官员抱成团抗衡皇权，这便有了可以监察百官的飞鱼卫。

“飞鱼卫一，皇权之达到峰，再也无法约束。

“这不仅是飞鱼卫能够监视一切，让百官畏惧，还有皇帝要是看谁不顺，就能用飞鱼卫脏活！大不了制造飞鱼卫势大难制、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的假象。

“而飞鱼卫不像百官后站着天庶族地主，他们没有脚，只是皇帝的一条狗，哪天皇帝想要收拾它们，只需要招呼一声，百官就会群起而攻之。

“狄兄你看，如此一来，皇权是不是可以为所为了？到了那时，百官也就是皇帝豢养的家而已，哪里还用担心有人痴心妄想，说跟他共天？”

狄柬之没想到看似喜形于、忘乎所以的张仁杰，竟然会有这般清晰无比、木三分的见解，一时震动诧异的忘了言语。

皇帝加皇权的一整方案，的确是这般步步为营、循序渐，以天为棋盘、众生为棋，将世家寒门玩与鼓掌之中，堪称鬼斧神工、天衣无！

这方案的明之，并不是会一直万分隐蔽，不被所有人察觉，而是即便明晃晃的摆在百官面前，世家与寒门都奈何不得。

这不是谋，而是谋。

——当大家发现皇帝的意图时，无论世家还是寒门，都已了毂中，有自己的对手敌人，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为了保全自利益，不由己，只能向前拼杀。

世家勋贵也好，寒门士也罢，百官别无选择，若要有破局的机会，除非把一切都推倒，从再来！

可把一切都推倒，让日月更迭，令山川变，谋求破而后立，那现在朝堂上的重臣，民间的权贵，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被世洪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