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认识这三个捕快，那都是他昔年在县衙的同僚，尤其是捕。

而后，他看到了从屋里冲来，要把小女孩拖回去，却因为看到突然现的自己，而怔在小院里，捂着嘴不能动弹的妻。

他的妻或许已经不成人样，他的儿女或许饿死了，他害怕得知他的父母晚年不保，早就在饥寒迫中离开了人世

半月后，范清了中牟县城。

简单安排过曲接收县衙、清扫残敌、维持秩序的行动，范清策飞奔赶回家。

昔年范清离家时，小女孩不过五岁，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三年未见，往日的记忆早已模糊，再加上前的将军，与记忆中有很大差别，她也不确定。

她只是隐约觉得，前的人跟父亲很像，很像。

到了这时，他脸上的害怕早已不见，只剩了发自心的笑容。

一家人都还在。

“是，是父亲，囡囡，我的乖女儿，我是父亲啊”范清泪滂沱，终于有勇气，把对方抱了起来。

这几年范清为国征战，不在中牟县，也不知那个新捕，会如何报复他的家人——没有官府压迫，他的家人姑且会过得极为艰难，要是再被对方为难

范清无法想去。

他的人缘不错，但那个新的捕，却跟他素来不和，两人常有争斗，但因为之前他是捕，所以总是对方吃亏。

小女孩茫然而无辜的望着，前这个一布满血迹的铠甲，威武大犹如天神，既陌生又熟悉的将军，天真的问：“你你是父亲吗？”

从对方上，她受到了一厚实的温，那是只有父亲才能给她的觉。此刻虽然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不太清晰明了，却无比真实。

范清神一震。

吱呀。

“这些年真是多亏了李兄，在这样的世，要不是你经常接济、照料，仅凭我留来那家底，一家人早就不知怎么样了。”

一家人都在。

半个时辰后，范清与昔日的对，如今的县衙的捕，站在门外说话。

范清禁不住潸然泪。

他的曲经过几日激战，攻了城池。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间竟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他忽然变得极为害怕。

范清笑得无声而开怀，前所未有的轻松、庆幸。

然是捕快。

就像现在，城墙外还有零星战斗，为了防止兵冲家门，有人带着刀在这里护卫。

害怕门之后，看到的是一副他不能接受的凄惨景象。

没什么是比这更好的事了。

家门闭，一动静都没有。

那是一名捕，两个带刀捕快，坐在院的一边——屋里有他们的家人。

除了自己的家人，范清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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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只有一个。

小女孩不闪不避，似乎魂魄都丢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泉涌而的泪。

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

有人庇护。

事后，范清终于明白了，为何在这样离的世，自己的家人还都能活得好好的。

这个多次从死人堆里爬来，在惨烈的血火中屹立不倒，哪怕是遍鳞伤也不曾落泪，杀了不知北胡战士的百战悍将，此刻却无法让自己的不打摆。

小女孩没有回去，就好像没听到后的话，她还是愣愣的看着范清。

看到这半张小脸与大睛，范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锤给狠狠砸中。

伴随着一声忽然响起的声音，门打开了一条。

与此同时，院里传来一声惊慌的呵斥：“囡囡，外面危险！别看别去，快关门！城里城外还在打仗，快回来”

自古忠孝两难全。

从门里，他看到半张粉犹如姿娃娃一般的小脸，和一只汪汪的大睛。大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里充满惊诧、慌和恐惧。

范清早已泪满面，他缓缓推开门，却因为甲胄在，不能完全蹲来，就只能弯腰摸着对方的。

范清彻底放心来，因为他看到了站在屋门的老父老母，还有躲在老父亲后，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儿。

范清向捕抱拳致谢。

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这份惊诧、慌与恐惧还未扩散，又陡然被迷茫完全替代，而后便盯着他不动了，好似在确认他是人是鬼。

范清站在家门前，急切的伸手，却在刚要接大门的时候，僵在那里不能再前挪一分，并且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