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人从来不知珍惜这些。

城里有风雪亭，是皇帝宋治经常驻足俯瞰燕平城的地方，镇国公府也有一座视野广阔，足以纵览全府的亭台，谓之观武台。

更可笑的是，齐人百姓竟然也认可这一。

心中有这样的理想，有这样的斗志，萧燕再是异国他乡，孑然而立，也不会有心思觉得孤独——在她心中，那只是微不足的懦弱受。

她要重建苍鹰帮，要扳倒赵氏，要为大军南征扫清障碍，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生命。

除夕是齐人的，跟她没有关系。闹也是别人的，不愿不愿意，她都只能在繁华边缘孑然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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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除夕，赵玄极不需要考校族人修为，守岁的过程中，跟赵宁在这里置酒对饮，商谈族中大事，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为了生存，牧人必须拼尽全力，与狼群搏斗，与猛兽厮杀，与风雪角力，年复一年的在牧场间迁徙往返，承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的风险。

赵玄极时常在这里检校族人武艺，亦或只是单纯的看看演武场里的赵氏弟教武。作为大齐皇朝第一将门，赵氏应该有这样一座亭台。

这样无耻且愚蠢的齐人，不拥有这样的天赐沃土。

今日是除夕。

萧燕没觉得自己有多孤独，更不觉得这些波动有炫耀的必要。就像说书先生孜孜不倦讲述的才佳人、苦命鸳鸯的故事，她总是听得直犯恶心。

……

天元王一定会成为这里的主人，只有天元王治那些骁勇善战、质朴豪烈的民，才享有这样的宝地！

这九年来，她看到了数不清的光鲜亮丽、纸醉金迷，那是草原人梦里都不会想到的繁华盛景。苍天是何其不公，把最好的土地给了齐人，却让他们在草原饥寒迫。

坐拥如此宝地，却将百姓衣丰足归功于自己，齐人帝王、官员是何其无耻。倘若让他们去漠北之地，这些自诩满腹经纶的家伙，还能让所有牧人都衣无忧吗？

赵宁为赵玄极斟满酒，说了些尽孝的话，末了

悬挂。

萧燕其实不喜这句诗。她觉得这是齐人在吃了一丁儿苦之后，很容易变就得矫了，总是恨不得用一千方法，让别人知自己的不容易。

齐人总是把北境边称为苦寒之地，文人书生、官员权贵皆畏之如虎。殊不知在城之北，更有千万里真正的苦寒之地。

更可笑的是，他们总说自己的帝王雄才大略，自己的官员清正廉洁，因为有他们夙兴夜寐的治理，这里才有数不尽的盛世繁华，才有百姓的丰衣足……

这一站就是半日，看着正午的日偏西，看着夜幕笼罩大地，看着华灯初上，看着鞭炮在各燃起。

牧人没有那么多泪，也没有那么多矫的故事。

那里的每个冬天都会死人，很多很多，而一旦碰到白灾，就会有牧人和羊成落的死去，再没机会看到牧草泛绿。

萧燕十六岁南，至今已在燕平城潜伏整整九年。

他们心安理得的坐享宝地，望永远得不到满足，权贵世家为了争权夺利，不断相互算计，富贵之人为了聚敛财富，不停盘剥百姓，锦衣玉之余，却会为了书中不存在的人泪不止。

中原之地沃野千里，四季分明，土丰茂，产丰盛，粮不绝于野，猎充盈于山，就算是老弱妇孺生在这里，也足以衣无忧。

而诗词，无疑是齐人自认为很蓄，又很有格调的表达方式，可以让自己在引注意的同时，又摆人一等的姿态来。

何其荒谬啊！

他们就不曾想过，只要这里的君王不掀起战争，只要这里的权贵少盘剥平民，只要他们能安安稳稳的耕狩猎，就有吃不完的，就有穿不完的衣！

“以往时候，都是你父亲陪我在这饮酒，今年形势非比寻常，他不能从雁门关回来，倒是有些可惜。不过好在你已经大，也能陪我喝几杯了，还算不错。”放酒杯，赵玄极笑得很欣。

齐人喜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话萧燕承认有几分理，但只有孤独的人才有时间思亲，也只有孤独的人，需要靠思亲让自己的心不那么无依。

萧燕就这么站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