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窟里，每日捕捉少得可怜的昆虫充饥，更多的时候找不到一丁儿便饿着肚，直到厥。他以为自己会死，却总是一日日苟延残，不得解脱。

那一天，他如往常一样在荒原中漫无目的地寻找，却无意中看见了古老祭坛上静静坐着一人，依偎着残破的大理石，脸贴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神安详，角带着恍惚的笑意。

这座祭坛他来过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知有多久没有见到人了，他心里害怕又激动。他悄悄靠近，躲在一块被咒削断的石后，偷偷打量着陌生人。

荒原上的风开女散落来的金发，宛如天人的绝脸孔。他蓦地屏住呼，生怕惊动这一刻的梦境。

她穿着素白的衣裳，好似落人间的仙，纤尘不染。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却见那人的睫轻轻颤动，然后张开双，一双清澈的蓝宝石般的眸着笑意，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一惊，意识地转就跑，被藤蔓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一刻，素白的裙摆便现在了手边，他赶忙挪开手，担心不留神就将这么好看的衣服变成尘埃。来人蹲□，声音温清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地方？」

他不敢抬丑陋的脸，努力爬起又要逃离。那人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浅笑，「我这么可怕，把你吓得要夺命狂奔？」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脏兮兮的小手被柔白皙的手握着，却没有发生令他惊恐的事。

好好的……就像最神奇的法。他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抬起脸的，只瞧见那人在看到他模样的瞬间诧异地眨眨，随即便轻轻笑开，空着的手撑着自己的，一双蓝眸盈满了狡黠的笑意，「好了，这我们扯平了，你也把我吓到了，孩。」

那一刻，他突然心里很痛，却又很温，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就那么半跪着大哭了起来。如果一个人总活在痛苦中却又不曾得到温，他或许不会哭泣，只疼痛到麻木。

但如果这时有人伸手来，有人向孤独无助的他温关切的笑，他或许会哭，因为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原来很痛，痛到需要尽泪。然后渐渐察觉，生命也可以如此温。

他一次像个孩般哭得无休无止，她慌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哄孩似地，一会儿拍拍他的后背，一会儿他糟糟的发，最后竟然学着曾经看到的妇人一样将他抱起，地举起，里哄着，「哦哦……不哭了不哭了……看……可以飞这么！」

他愣住了，看着她慌张窘迫的模样，缓缓地咧开嘴，第一次开怀地大笑起来。也是第一次，他知被人在乎，被人疼的觉原来这么幸福。

她在荒原上停留了十日，那是他幼小生命里最明亮的光。她为他除去了诅咒，原本净白皙的脸，然后他的脸，夸奖他可；

她替他洗发，小溪淙淙的声却不及她在他耳边轻声哼唱时动听悦耳；她把他战战兢兢缩回去的手握住，放到自己的脸上，微笑，轻声说，看，你好好的，不是怪。

他记得问过她，可不可以一直陪着他。她摇摇，蹲□与他平视，嗓音温柔，「对不起，我必须走了，去救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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