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刹住了。

屏风后的薛湛正系着外袍腰带，听见她屋，意识一只手捂住微敞的领，夕光透窗照来，雪白的丝绸泛起彤光，连脖颈和侧脸也染上了一红。

“对不住，对不住……”

江蓠连声抱歉，怕他尴尬，好心劝他：“我以前考场都不知脱光多少次了，你这算什么，千万别介意。”

她又给自己找台阶，说得理直气壮：“你一喊，我还以为有刺客。”

薛湛伸臂扯过榻上的袍，看人影还站在屏风前，好像非要得到他的回应才肯走，只得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脑袋来，咳了一声，“这罐拎着重，你快放桌上吧。方才学生打翻了茶壶，洒了我一，我换件新的。”

她这才想起那几个学生衣服也是的，后知后觉地“哦”了一，跑去桌边揭开盖，“这是我府上炒的零嘴，偏甜，正好给白带儿，她要是吃不惯，你就分给学生。”

薛湛抿着，心想她怎么像只猫儿一样，让她别过来，她偏过来瞧瞧。早知一听到她的脚步声，就应该把门锁上，换了衣裳梳了再见她。

他眨间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从屏风后举步来，又是端端正正的一个人了，角扬起和煦的笑：“那我就替白多谢你了。”

因楚青崖早就被皇室除名在外，两人也不讲究辈分，江蓠从罐里摸了一小块生酥，卡嚓卡嚓地嚼着，把嗓音压低了些：

“你派去暗里的那两位手，可有新消息了？”

“昨日南越人来打扫牢房，把用了几年的毯和陶罐一概带走，还给了顿丰盛的饭菜，王总问他们缘故，得知明日要取最后一次血，然后斩草除。”薛湛坐在桌后，沏了两杯茶，“我同祭酒告了假，把明早的课推了，今晚四更带人去那儿守着。请你过来是想问问，楚阁老可往家送了信，不能说的不必同我说，只说与这件事有关联的。”

江蓠叹了气，“他忙得很，往家送什么信？只听说他抛军队提前返京了。不过我问了与刑接的缁衣卫，京城的南越人共有十五六个，大多是苏的，定期在城南集会，江那儿也有至少两个。上次王总给了两个名字，我就让他们去打听，假扮王总的诃士黎——也就是桂堂主秋兴满，是他们的首领，以前在苏王禁卫。‘木察’是苏王族的姓氏，看来那女人就是为了报灭族之仇才假扮大公主。”

他了，“果然如此。我三堂叔在中军都督府任职，被陛了总兵，和楚阁老同去江削藩，他急奏朝廷叛军了，是个南越人，阵前杀了齐王世，箭上挂了块玉。依信中描述，那玉倒与我们在慧光寺地看到的平安扣一样，是世从小着的。我上个月去暗的时候，没有再见到它。”

江蓠最近一门心思学问，压不知这回事，听到齐王世已死，震惊：“这么说来，那南越女人同齐王生了个儿，还把大公主殿给你弟弟的玉佩顺手送给自己儿了？”

薛湛了太，“我本没什么弟弟。看到那块玉和江邸店的回条放在一起，我就起了疑心，你离京时，我祖坟掘墓看过，棺材里装的全是石，也没有玉作陪葬。当年我母亲没怀，木察音生的孩抱给齐王养了，所以她对外说是死胎。景仁元年六月，先帝新登基，召各路王侯京朝觐，令大公主在京郊迎接诸兄弟，就是那时私会齐王，世过了年九岁，算算生日，时间对得上。所以父亲总盯着帐的玉看，是发现她手上有一块刻着江风景的，他知这女人用我母亲的名义取了府里的玉料，雕了玉佩，后来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