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自东海来，绿意染遍了江两岸的群山旷野。九曲河蜿蜒在平原之上，蹄踏过摇曳的芦苇，溅起浮着桃的河，迎着一朝东面的城池奔去。

三日前，朝廷的十万军驻江省界，派了一队先锋开路。齐王亲笔写的书信已由鹰隼送至梧州的王府，楚青崖命人抄录数份，钤了从齐王行李中搜的玉印，又自上而加盖了文华殿大学士、中军都督府和镇远将军的官印，用飞鸽传江的三司衙门、府衙门，在最短的时间把齐王谋逆之事公之于众。

这封罪己书上写明了齐王十几年来是如何扩招府兵、勾结官员、擅离封地意图借兵、利用科举舞弊培植党羽的，显然经手，文辞工整畅，沉痛质朴，结尾凄凄悔悟之，又兼有对世和封地官员的谆谆嘱咐，令人不忍卒读。

回音来得很快，第一位知府带着属州县官员城远迎，急于撇清自己与叛党的系，请军队穿城而过。此地名为泰陵，三位朝廷大员在城西郊的驿馆歇，收到了藩司和察司的急报，在民间议论纷纷的时刻，客房里却烹茶棋，好不安闲。

“禀告大人，齐王府的信刚送来。”玄英将竹筒打开，取信纸双手奉上。

楚青崖指尖拈了枚黑，思索后落在盘中，方才接过信，极快地扫了一。

对面的薛都督低一看棋盘，笑：“哎呀，不必再了。早就听闻阁老是此中国手，惯会奇制胜，四两拨千斤，薛某可想不起死回生的计策。”

楚青崖忽略奉承，开门见山：“今早收的回函，江的布政使向朝廷请罪，说自己治不力，昏聩无能，不能阻止齐王在省敛财募兵、私自加重赋税。察使已令彻查向齐王行贿的官员，去过伏观的，有一个算一个，先抓再审。”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冷哼：“早什么去了，如今跪得比谁都利索。”

薛都督问：“都司衙门竟没回函？”

“这里的都司更是奇了，衙门里从二品的同知兼任亲王护卫指挥使，腊月里私自上的任，这封信上说他要带世来泰陵东边的苍县，与我等一手小的，一手大的，领着五万府卫和七万卫所士兵，以保护世安全。”

楚青崖不满地眯起，“他以为朝廷是在同他买卖吗？敢带这么多人威慑，看来陈麾靖北军的威名还是差了些。”

大燕的亲王位权重，可对封地一些文武官僚肆意任免，也可招募府兵，但人有限，五万已大大超祖制。先帝在位时，接连死了两个造反的亲兄弟、一个堂兄，放着齐王没动，一来是因为齐王畏惧先帝手段，明面上只是疏远，并不碰；二来先帝重义，若非了逆鳞，他不会对唯一活在世上的亲哥哥动刀兵。

可先帝一死，鬼神蛇都上了台面，小皇帝刚践祚，若不用些厉害的手段，就无法使天臣服，但若手段太厉害，会使凋零的萧姓宗室寒了心。

楚青崖意在不费一兵一卒解决此事，用完齐王招降后，夷平王府，把他终禁在府牢里，悄悄地找个机会斩草除；再把小世送回京城，度其心，在中教养成人后降封为郡王，送到偏远之地，或废为庶人。至于江毫无作为的三司使，铁定都要押上京听候发落，他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填补空缺，此前已上书给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