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掏着筐的手一顿，拿了一包东西来，问他：“你吃不吃这个？”

“小气鬼。”他低声。

江蓠咽最后一芝麻馅饼，“我是你夫人，又不是要考试的学，你对我讲篇大论，是对弹琴白费。”

儿鬼混去了。

卯时刚过，国监的典簿在街上忙得汗浃背，又是慇勤迎接来此讲学的朝官，又是勒令排队的人不要喧哗。官员们陆续在太学门前落轿，与等待多时的祭酒司业、博士助教拱手见礼，面上俱和和气气。

等了许久不见她问，他往珠帘后瞥了，她正弯腰清筐里用荷叶包着的糕饼，中念念有词。

银月在天，晓星微亮，路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轿向北行去，穹庐渐明，人也渐多了起来，聚在集贤门外排成队。

“十七那天给监生们讲一个时辰的律令，说些案。”

“你白天上谁家客去了？”

一秒：端碗

“劳烦让一让！不要挡众位大人的路！”

“楚阁老不是一向不参与这杂事吗？”有人尖地认那名刚轿的红袍大员来。

带阿芷去？

他的火就这么消了，把碗递过去，“尝尝。”

他冷笑：“刚称我大人，怎又变成我夫人了？你恶贯满盈，必须去听。”

江蓠香地吃着饼，“我酒品好，喝完不闹，睡一觉就恢复了。我买了些糕，你可别跟我抢，都不甜，是我自个儿吃的。”

酒品好？

晚饭时，他夫人终于优哉游哉地从外面回来了，肩上背着褡裢，手上揣个羊胡椒馅儿的烧饼在啃，沾了一嘴芝麻，挥挥手：“你吃吧，我午吃多了。”

楚青崖没好气地夹了一筷金枣，“谁吃你的东西，到我碗里我也不吃。”

他吃饭吃了一肚气，“去不去由你。我要带阿芷去，叫她别跟你这个学坏。”

“嗯。”

女儿要是知昨天晚上怎么撒的可能会当场社死离婚

“不关你的事。”

江蓠隔着帘对他了个鬼脸。

江蓠作势把两块糕放去，又飞快地拿走一块，丢自己嘴里，然后笑眯眯地溜回去了。

“我恶贯满盈，朽木难雕。”她死赖脸地说。

京城的冬天比永州更冷，早间摸黑门，寒风得人骨髓都冻住。

楚青崖正喝着莲银耳汤，抬见她倚着山绣屏，左掌心摊着两枚黄澄澄的蹄糕，右手捋着发丝，角奕奕地弯着，眉梢角一派明媚光。

他有些恼火，“你就不问问我为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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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崖咳了一声，提嗓音，“我去礼衙门和值班的说了，要去国监讲学。”

“我拿刀指着你，看你还难不难雕！”

第31章 国监

谁给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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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狗狗：放碗里也不吃！

“今天和同僚商讨后，觉得有必要向天学重申科场规矩。”楚青崖意有所指，“你也可去听一听，好痛改前非，面自省。”

江蓠从善如，“大人不是昨天才说诸事繁多，不空吗？”

他跟阿芷谈了些话，选了她几幅字和一首诗收好，去书房找一沓云纹描金红纸写拜帖，端端正正地写毕，给事。

楚青崖叹为观止：“夫人昨夜喝那么多酒，还能逛得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