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灯火通明，除了侍卫之外的人都站在屋前，排着队挨个去。

他站在廊角上看了一会儿，披着大氅从后门抱厦，结果一个给他倒茶的人都没有，仆从都在外间听新夫人训话。

炭火烧得极旺，屋里并不冷，他坐在一张罗汉榻上，也不灯，就支着颐百无聊赖地听。

江蓠清脆的声音从厅堂传来：“……住都分好了，今晚你们先安顿来，京城不比永州，不便之，大家忍一忍。若是得，每月从家领了月钱，若是不得，同我说一声，我也不拘着你们走。大人虽说以前不开门迎客，但今年了阁，又成了家，往后少不得有客来拜访，这宅需得从到尾修葺一番，至少要看起来净大方，不要像我来时，草地上东一块石、西一钉耙，廊上吊着的灯十盏有三盏是灭的。”

众人唱喏，去了一拨，接着有人递上账本，她翻了一会儿，：“这账得太了，待我之后写个明细，叫账房照着来记开支。李事，大人平日一文钱都不吗？这账本里尽是些人的吃穿用度，还有石料、木材的大。”

楚青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好像他真没什么钱的地方。吃的要么是里的御厨房，要么是刑的堂厨，早上中午吃完了，带个盒装些糕饼走，晚上回府吃，他的也是在官署吃公粮的。要是有官场上的接待住行，直接走公账，而日常用的笔墨衣服都是父母从家里寄过来的，不用自己买。

江蓠又说：“你们大人也太守财了，朝廷发的茶汤钱、厨料、给卷、薪炭、布匹、还有饲料，他全折了银？”

家：“是，都存在库房，这是钥匙。”

楚青崖有些坐不住了。

江蓠叹了一声，既是佩服，又是无奈：“我知了。今日既见完了人，都散了回去休息吧。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同你们说——”

她听到脚步声，扭一看，却是这宅的主人袖手从抱厦里走来，披着貂氅，向她抬了抬，示意继续。

“——你们大人不是个御严苛的，我比他要严些，但他定的规矩，我也没改，只是添了些细，放在京城任何一座府邸里，都不算严的。要是连这些都不好，就真是叫人笑话了。”

楚青崖淡淡：“都听到了？往后每月粮科院送来的券历，都给夫人过目了，再拿去太仓署领俸禄。”

众人齐声应是。

屋门终于关上，江蓠打了个哈欠，被楚青崖拉起来，推着双肩往阁里走。

“你什么……”

他嗅着她上淡淡的香气，“洗过了？”

“一的灰，可不一门就洗了。”江蓠拍掉他的爪，拿起书案上一本册，“这个是给你的。”

他夺过来，用个笔海压在桌面上，“太晚了，不想看。”

“你不就想看这个？桂堂的四个司、暗、易容术，还有我哪年哪月替谁考了试，收了多少银，他们中举后在哪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