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这一幕好月圆。

江蓠鼻一酸，扭过，“走。”

“我们家也很好。”阿芷低说，“我有娘亲和就够了，不羡慕他们。”

江蓠摸摸她的小脑袋。

走了两盏茶，便到了城东一僻静之所。二十多年前，江老翰林家的三少爷为京城白云居的燕姑娘赎了，娶她外宅，买这座宅安置，小院造得还算别致。八年前江少爷病逝，宅院日渐萧条，只剩一个从教坊司带来的老嬷嬷买菜烧饭，杂活。

江蓠让妹妹去吃饭，在门外一气，笑盈盈地跨过地上染血的棉帕，“先生，我娘怎么样了？”

这郎中是家里的常客，并不避讳地对她摇摇，目光无奈，“年轻时小产，没养好，后来又生了两个，亏损太过，加上郁结于心，久病难医。你是个孝顺孩，挣钱买上等药给你娘吃，支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了，你们说话吧，我不收银，告辞了。”

江蓠只觉天旋地转，抖着嘴说不话，送了他两步，骤然塌来。

她坐在榻边，看到母亲这十天变得形销骨立，嘴角的一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咬着手背扭过去。

“阿蓠，你每次一趟门，怎么都要瘦这么多。”燕拂羽靠在枕上，伸一只纤白的手，温柔地抚过女儿的脸，“别咬，不疼么。”

那一刹，江蓠突然崩溃了，把伏在她肩上，放声大哭起来。

燕拂羽心疼地抱着她，“对不起，娘亲也想多陪陪你们，阿蓠已经得很好了，娘有这么聪明的女儿，是娘的福气。不哭，不哭……”

理智告诉江蓠要说好听的话，可她不到，把这一天受的惊吓和委屈愤怒全都在母亲怀里哭了来，泪像疯涨的，浸了衣衫。

她从小就极少哭，别的孩招猫逗狗的年纪，她就已经拿着诗赋在江府门要给父亲看了，被大房的孩揍得鼻青脸，也是一声不吭。燕拂羽回想这些年女儿吃过的苦，心痛得不得了，一急便又开始咳嗽，一血在手帕上。

江蓠终于抹去泪，镇定来，将那帕收了，端来床的梨汤给她嗓。

“娘，你少说话。”

燕拂羽虚弱地笑了笑，瘦削的脸庞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轻声：“老天看我有这么好的女儿，嫉妒我，叫我看不到她嫁人……咳咳，娘说错了，我们阿蓠宁愿这辈不嫁人，也不要找你爹那样的。”

灯辟啪一响。

一个离谱的心思就这么突兀地冒了来，江蓠舀汤的手顿住。

燕拂羽察觉到她的反常，诧异地问：“你此次门，难不成看到了中意的郎君？”

没有。

但她闯祸了，闯了很大的祸。

江蓠心中五味杂陈，把一低，又想哭了。

燕拂羽不咳了，以为她真遇上看对的男，来了神，“和娘说说吧，娘是过来人，清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