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回到荆北王府之后，清宴立即开始办婚礼。因为之前就开始准备的，并没有显得慌。

这一段时间慕容璟和异常忙碌，也不知在什么，连带着越秦也跟着他，难得见到几面。

眉林还是住在她原来住的那个院，由棣棠侍候着。瘌痢郎中并没跟着回来，而是让慕容璟和派人送回了家乡。慕容璟和把那块曾经让尸鬼带给清宴的玉送给了他，说，神医以玉治他，他便以玉相报。

瘌痢郎中走了。他跟眉林非亲非故，没理由为她继续留。毕竟他并不喜荆北，也知眉林再不可能给他养脉玉，因此便索断了念。临走前看了眉林，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

眉林突然就明白过来了。瘌痢郎中救不了她，否则他的脾气，断不会刻意保留或者为难人。

看着瘌痢郎中所乘的车渐渐消失在纷飞的雪片中，她彷佛正看着自己的命也在随之渐渐变淡变无。只是这样看着，仿如一个旁观者一样。她想，也许她早就好了准备。

她想活着，但是她并不惧怕死亡。

慕容璟和掉转迎着风雪慢慢奔跑起来，她坐在他前面，收回心神，然后侧转将脸埋他的怀中。他便用大氅将她整个人都包在了前。

如果能活到来年天，那便是极好的了。受到他上传过来的，她眸中再次燃起希冀，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她想，也许她还能看到那铭刻在记忆的荆北二月，一大片一大片，红艷艷的……

红艷艷得好像她现在手中拿着的新娘喜服。这样的颜原本不该是妾能穿的……这喜服当是给另一个女人准备的。

虽然心中明白，眉林还是让棣棠帮着穿上了那衣服。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拜堂，她还要梳上妆。也许迎娶一个妾室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过于郑重其事，但于她来说，无论是妻是妾，也只有这么一次了。别人不看重，她却不能不在乎。只是可惜，在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终究还是没人能够陪着她。

刚刚穿好衣服，门彭地被人推开，牧野落梅站在外面，眸冰寒地看向她，不，应该是看向她上的嫁衣。在确定当真不是作戏之后，她的脸上渐渐罩上寒霜，手上腰间剑，嗤拉小半截，又啪地一去，转便走。

「你休想嫁给他。」那断然冷的话语如同诅咒一样飘散在漫天风雪中。

眉林垂，坐妆台前的椅里，等着人来给她梳发上妆。

她等来了慕容璟和。

慕容璟和仍穿着常服，浑上没有一即将成亲应有的喜气。眉林静静地看着他挥退棣棠，将来为她梳喜妆的女撂在走廊上，心无半波澜。在牧野落梅现的那一刻，她就知，这亲大约是成不了的，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意外。

「我答应了落梅永不迎你门。」慕容璟和对她说。

她微低着，不知他说这句话时是什么表，也许有愧疚吧……也许什么也没有。她抬起手去解上的嫁衣。这嫁衣本来就不是她的，还没穿，脱来也不会舍不得，如同他于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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