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院上，周围很是安静，大竹峰上的其他弟都不见人影。只是这里的每一地方，现在看来仍然如此熟悉。

在记忆中，往昔这里最经常听到的，除了师田灵儿的清脆笑声，便是杜必书略带沮丧的叫嚷，因为他必定是又输了一次打赌。然后各位师兄们的笑声都会响起，一起嘲笑着他。而年纪最小、最不起的那个小师弟，一定是在角落中会心地微笑吧？

过往时光，在缓慢的脚步声中轻轻翻转，陈年旧事，就好像镂刻在这里的每一砖瓦、石、楼台间，在他的边浮沉飘着，簇拥着他，包围着他。

鬼厉的脸从开始的漠然渐渐柔来，曾经郁森冷的气息悄然退去，原来过往的时光如此刻骨铭心，多年之后还是无法忘却。

如果、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站在这淡淡光照耀的走廊间，在回廊低矮的栏杆上缓缓坐，大竹峰和煦而温的光照着他的脸庞，一如十年前的模样。

有脚步和说话声从背后远远传来。走得近了，原来是大竹峰门四弟何大智与六弟杜必书，两个人并排向着这里走来。山风过，树枝草木一起拂动，走廊上已空无一人。

何大智和杜必书两个人低声说话，慢慢走了过去。杜必书手上还提着一只木桶，里面盛着半桶，旁边搭着一块抹布，看上去似乎要去一些清洗工作。未几，他们走到了一间房门上，杜必书向何大智耸了耸肩膀，何大智笑了一，两个人一起走了去。

片刻后鬼厉的影从回廊之外的角落现来，神复杂第望着那边。他们所去的房间是那个叫张小凡的大竹峰弟的屋。可是，那个房间不是应该已经荒废多年了吗？两位师兄为什么还要去？

鬼厉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

像是突然陷了曾经的幻梦，他愣在门：这个小小的院之中，竟然与当年的景一模一样，依旧还有碎石小径，依旧还有青草绿地，甚至连那一棵小松，也还在那里，只是这么多年来，它已经壮了一圈。

屋之中传来声，随即杜必书与何大智的声音传了来：“四师兄，你倒是说说看，都这么多年了，师父为什么还要我们打扫这间屋？这不是存心让我受罪吗？”

何大智笑骂：“臭小，你又想偷懒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师父最近为了大师兄的事正上火呢，你可别去惹他。不然小心师父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杜必书嘿嘿笑了两声，：“我怎么敢去惹师父？只不过小师弟都已经离开十多年了，师父却还是吩咐我们把这里保持原样，天天打扫，真不知他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啊？”

站在屋外面的那个影，木然而立，慢慢低了。

屋中何大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气，：“师父这些年来虽然从未说起小师弟，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老人家心里是最疼小凡师弟的。”

杜必书的声音：“是啊，这个我也看得来，说实话，有时候我也很想小师弟的。但是那有什么用？小师弟他如今早就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难他还会回大竹峰，重新变作张小凡，再我们的小师弟吗？”

窗外，鬼厉的神木然，也直着，只有两只手握成拳，越握越。

可以回吗？

你在时光中迈的脚步，跨过的路，多年之后，还记得回首遥望吗？

还想过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