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男没答话，反问他：“你也没向我开过这个，你怎么知我不会？”

蒋寒衣被她问得一愣，片刻后沉默地移开神，不再言语。

蒋胜男也没再继续这话题，转而问：“你那个调查怎么样了？真打算就这么等分，不去申诉一？”

第81章 生活的掌并不会因为你自信、乐天、勇往直前而被收回

蒋寒衣考后选的专业其实是飞行设计，比对着自己的分数和各大院校排名，选择了能力范围最好的。当时他心里既因弋戈的话堵着一气，又因为范的事而到茫然无措，浑浑噩噩的，在专业选择上，有“破罐破摔”的功利，只考虑了分数、排名、前景和城市，全然没考虑自己的兴趣和能力所在。

结果就是大一大二两年，他每回都靠期末前一个礼拜睡在图书馆抱佛脚，勉拿一张看得过的成绩单。大二寒假回江城时偶然看见树人的公众号推送弋戈回校演讲的新闻，一年多没见的人换了新发型，化着淡妆，以往的凌厉冷淡收敛了些，比中时更神采飞扬，让人挪不开睛。再一看自己，大了两岁，似乎除了连同学聚会都不敢去的懦弱外一无所得，蒋寒衣登时便像被谁在脑后打了一似的，幡然醒悟过来，回校后刚好碰上招飞，他默默报了名、改了专业。

后来在学院，他的各项考一直是第一名，毕业后顺利业最好的航空公司，飞行里程数在同届飞行员里也遥遥领先。

可他毕竟毕业才两年多，那架从杭州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上，他只是在座副驾驶。这是公司最早的航线之一，当天执勤的机也飞了十多年了。可那天机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十分异常，绪低落，飞前的航班简报会他只是草率带过，广播时也吞音吐字，机组里与他合作十几年的乘务都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蒋寒衣因此多留了一个心，可飞机顺利起飞、平稳到达万米空，机除了比平时沉默疲惫，似乎没有其他异常。他也就慢慢放戒备。

直到一小时后，蒋寒衣忽然发觉驾驶室温度似乎在升，组件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

“您把组件关了？”蒋寒衣皱眉。

可机半阖着，好像已经昏昏睡，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机！”蒋寒衣叫了一声，机这才醒过来一般，神惊慌，却迟迟没有反应和决策。

蒋寒衣当即把组件重新打开，可动作刚落，座舱已经亮起度告警，飞机开始急速降。

蒋寒衣也被失重力拉回座位，后脑狠狠砸在座位上。

“客舱释压！”蒋寒衣果断地提醒机，对方似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手彷徨了几秒，终于恢复理智，稳住了况。

可那时飞机已经急速降了一千多米，客舱里已有不少乘客发恐慌的呼救。虽然最后飞机平稳降落，无人员伤亡，但他们整个机组还是接受了严格的审讯调查。

蒋寒衣原本好了作为副驾驶一同受罚的准备，却没有想到，接受调查时机一咬定是他这个新手临阵张作失误关闭了空调组件导致客舱释压。而机组的其他成员，也十分默契地，谁都没有提机在飞行前的异常表现。就连黑匣里的录音，也只有他的两句提醒和机模棱两可的回应。

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他百莫辩的事。

蒋寒衣不是没有找机对质过，然而满脸疲态的中年男人闭不言，用一双浑浊而无奈的神看着他，仿佛是在歉或是祈求。可当着调查组的面，他说的却是：“年轻人失误，我作为机，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后来还是乘务私里找她，说机家里了事，儿的病恶化，等着他挣钱救命。平时温柔大气的乘务劝解他时说话也大气极了：“你还年轻，技术好、家里条件又好，而且好在你反应快，没有乘客受伤，网上也没什么讨论度，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停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事的。”

明明都知这次事故没有酿成大祸是多亏了他反应快。

明明都知是机绪恍惚造成的事故。

可他们也都默契地选择了慷他人之慨，用蒋寒衣的名誉和职业生涯去接济家和事业都遭遇中年危机的机。

就因为他“年轻、技术好、家里条件好”，所以背一次分也没什么，所以停飞一年也没什么。

蒋寒衣迄今为止 25 岁的人生中，有两次觉得自己活得实在不明不白。一次是十八岁那年令他至今无法释怀的拒绝，另一次即是现在，所有人都默契地拿他这个所谓的“个”去未必会塌的天。

他是个乐天派，天生就觉得世界上总是亮比暗多，哪怕有暗，他怎么也能枪仗剑撕开一光亮。可十六七岁时狂妄又果敢的少年，再怎么后知后觉，终于也意识到，生活的掌并不会因为你自信、乐天、勇往直前而被收回，它总会来的，会落到你脸上，甚至以你最无法面对的方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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