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杏从帆布包里拿一个纸袋，又一圈一圈地拆开封，再拿一份文件，平静地说：“金哥事后，监护人一直是你。我问了民政局，这个文件要你来签。”

弋维山倏地瞪圆了，接过那文件一看，居然是离婚协议书。“三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惊讶了一瞬，便又装作平静的样靠回椅上。

“上次说了的，我要离婚。我跟金哥早就商量好了离婚的，要不是他……”陈杏说到这顿住，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弋维山这时候终于意外的表，他没有想到，陈杏居然是想彻底离开的。他原本认为这事大不到哪里去，中年人轨而已，哪里新鲜呢？更何况陈杏文化平不，自我约束力不，这没什么好意外的。他只需要敲打敲打，让她别太过分，免得被亲戚朋友知了，说弋家人的闲话。至于其他的，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心。

“我晓得你忙，所以这些东西全都准备好了，你签一次就可以，以后就不来麻烦你了。”陈杏又说，语气平淡谦和，但却莫名地带有压迫和促。

弋维山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问：“…老师那边呢？”陈思友毕竟还在桃舟，虽然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差些，对亲女儿也向来不待见，但毕竟是亲生父女，陈杏就这么走了？为了她那个夫，连给亲爹养老送终都不顾了？

陈杏漠然的脸上终于现了一丝表，她苦涩地笑了一，说：“我上个礼拜回了趟桃舟，和他谈过了。”

“谈了什么？”弋维山接着追问，话音刚落却又尴尬地咳了声。人家父女之间的谈话，他这么张地追问，倒显得过于在意，不面了。

“我晓得，你孝顺他，还有小戈，以后也都麻烦你们了。”陈杏又拿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这几年攒的钱，五万多没到六万，我知这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万一以后我爸有用钱的地方，就……先用这个吧。”

弋维山没说话，他锁着眉，但这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意外和困惑。陈杏的决绝令他始料未及。主观上他当然不想让陈杏离开，一来弋维金在医院那边总要有个知知底的人看顾；二来，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弋戈对陈杏的依赖是显而易见的，三这么关键的时期，他也不太希望女儿的绪受到影响。

但他是不可能拉脸来请求陈杏留来的，这太荒谬了。因此弋维山最终只是沉了一声，略显轻蔑地笑：“当然，我会照顾好老师，你不用担心。”

陈杏，“我晓得。”

话又这样落到地上，这氛围让弋维山十分不快。他喝了茶， 放松地往座椅后靠，两只手肘搭在椅把手上，手指叉，状似随意地问： “都办好了？以后打算去哪里发展？”他顿了一，又补充：“你毕竟帮我们照顾小戈那么多年，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

陈杏笑了笑，“没有的。以前你也没少给钱，金哥看病、家里过日也都是你的钱。”说完，她又将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文件上，无声地促着。

弋维山心中生不耐，不再言语，钢笔快速地把几份文件签完。

简单谢后，陈杏转走了。她这辈一次表现这么天大的主见，短短几分钟就迅速地切割了和弋家之间的关系，脆得不可思议。

她甚至没有提起弋戈。

弋维金是丈夫，陈思友是父亲，她想要离开，这两个人是不得不安顿和代的。可弋戈，这十几年来和她最亲近的小姑娘，实际上却是别人的女儿，即使不提，也什么都不影响。

陈杏站在写字楼楼发了会儿呆，才舒一气，把在手里的文件放回帆布袋里，打算离开。

“你等一。”

后忽然传来跟鞋的声音，王鹤玲裹着件呢大衣走来。

陈杏回冲她淡淡笑了一，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