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寒衣无语了几秒，“哦”了声：“那我定个闹钟，明早叫您。”他知蒋连胜必然是起不来的。

“好！”

蒋连胜很快就睡过去了，哈欠打得震天响。

蒋寒衣在嗅觉和听觉的双重折磨中辗转反侧，天快亮了才勉睡着。

桃舟的习俗，丧事都开始得很早。天还没亮，蒋寒衣就跟着蒋连胜到了孙家老宅。

灵柩停放在堂，两个中年妇人一左一右地跪在棺边，哭嚎地唱着什么。棺放着个火盆，来吊唁的客人都在那火盆前烧纸、鞠躬。角落里，还放着两个火盆，几个小孩围在那儿烧纸玩，时不时发笑声，也没人。大概是大人们故意引他们在那儿玩的，免得吵闹到其他宾客。

蒋寒衣看了堂中黑白相片上的那个老人，全无印象。他在桃舟待的时间太短，几乎谁也不认识。

倒是蒋连胜，吊唁完之后，拉着他在好几圈人面前走了一遍，得意洋洋地介绍自己的孙。蒋寒衣觉得尴尬，但也不好拂老人的面，只好合他，表现得彬彬有礼地和一群陌生人打招呼。

炫耀完孙，蒋连胜不停蹄地奔向侧厅。那里摆着三张大圆桌，门外起了三大锅，不断炒新的菜肴给客人们端去。

豆腐炒粉丝、腌白萝卜、蒸扣，还有一不知是用什么的白糕。

蒋寒衣看着这一又一白的菜肴发愣，一个没跟上，蒋连胜已经溜厅里占了个位，大快朵颐起来。

那一桌上的人似乎并不都互相认识，但很快就吃到一起去，推杯举盏，十分闹。

虽然知“红白喜事”是习俗，但蒋寒衣一时间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么“喜庆”的葬礼。他也吃不这桌“宴席”，于是默默从侧门走去，自己找了个院墙的安静角落待着。

就是在这时候，他看见了弋戈。

她就站在不远池塘边的一棵古皂角树，背对着他，面前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那对中年人穿着面、仪态大方，一看就不是本村的人。应该是她爸妈？蒋寒衣猜想。

两个中年人一直在说些什么，男的颜和缓，女的则冷着脸，看起来有些唬人。他们一唱一和地说了快十分钟，那个男人神有些凝重地拍了拍弋戈的肩膀，牵着女人的手走了。

“太犟了……”

“你生的好女儿！”

他们从侧门去，蒋寒衣听见他们一个叹息、一个埋怨。

他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这气氛他还是不要现比较好。可还没来得及闪人，目光已经和弋戈对上了。

没办法，他只好挥了挥手，“好巧啊。”

弋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绪，甚至还主动走了过来。

“你也来送孙爷爷？”

“嗯。”蒋寒衣回答得有些心虚，毕竟他连孙爷爷全名叫什么都还不知。

“拜过了么？”弋戈又主动问。

“嗯，刚去了。”

“哦。”

对话中止，弋戈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这让蒋寒衣有些意外。

也让他有了“多闲事”的勇气，他想了想，轻松的语气问：“刚刚那是你爸爸妈妈吗？”

“嗯。”

“你爸还帅的。”蒋寒衣笑了笑。

弋戈也牵起嘴角笑了声：“是吧，都这样说。”

两个人再次陷沉默，弋戈却还是没有离开，她甚至看了看蒋寒衣。

蒋寒衣直觉地意识到，也许，她需要有个人来和她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哪怕只是问一句有没有吃饭。

“你…吃早饭了么？”蒋寒衣问。

“吃了。”弋戈说。

“在里面吃的？”

“不是，在家。”

“哦，我也觉得在这里吃怪怪的。”蒋寒衣又成功逗笑她一次。

“你爸妈刚刚在说什么？”蒋寒衣终于问起正题，“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问完，他有张地看着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尽活到现在他一直对自己的商非常自信，但面对弋戈，他总是有很多不确定。

还好，弋戈平静而坦白地回答她：“他们不让我唢呐。”

“就是待会儿葬路上，我本来要和我外公一起的。”

蒋寒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答案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吧。

唢呐？？？

他对这个乐存在着刻的刻板印象——遥远的黄土原、广袤的黄土地，以及穿羊坎肩的西北壮汉。

他没控制好语气，除了一儿没见过世面的尴尬，“你还会唢呐啊！”

弋戈地睨他一，“怎么？”

蒋寒衣忍不住笑，摸摸鼻说：“没什么，觉得你的特都有意思的。”

弋戈“哼”了声：“听起来不像好话。”

“没有啊！就是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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