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文悄悄叹了气：“说是没见好转。”

温齐脸颇为沉：“当初叫他把那个姜氏女送回去，他偏不肯。如今清重病，那姜氏又有，他一个人，偏偏耽搁了两个人！”

顾采文脸也不太好。

应梅清是战场上的遗孤，当年随着一群无父无母的孩被先胤国公捡回了公府，在府里混着吃穿着大。因她是女孩，又生得颇为伶俐，就被先夫人燕氏看中，选到屋里照看两位公。

到后面夫人离世，姨夫人接了中馈，前线又吃，大人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后院里几个差不多年岁的小，哪个没受过清的照顾？

这样挑又利的闺女，成后自然不愁婚嫁，先公爷原想着收她了义女，给她挑个好人家，可那时二公十五岁了，初晓了男女思，闹着吵着要娶梅清过门，先公爷拗不过他，再问梅清也是无可无不可，便允了二公。

就这样，十七岁的大公领军在外，十五岁的二公房烛，没多久梅清有，也算遂了老公爷的心愿，见到了孙辈，温氏一脉不会断在他手上。

本来这桩婚事起初虽不被大家看好，但随着梅清接连生两个孩，二公也褪去稚气的模样，见着老成许多，便也称得上一句“夫妻和睦，宜家宜室。”

可谁知，温周竟会变心呢？

况且，应梅清和姜蕴真，哪个小他都舍不得，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两人都成了平妻。倒是叫人好好笑话了一通。

顾采文叹气：“二公信里没提多少，不过，附上了大郎写给大伯的信，喏，好大一张纸！”说着，他从怀里掏一张叠好的纸来。

温齐展开一看，纸上字迹笨拙，歪歪扭扭的，但也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大伯，我和弟弟都好，娘也好，希望你在上京康健（此涂黑后重写）平安。”

他忍不住笑了：“这孩。”

顾采文窥着他神，试探着问：“公，您既然这样喜大郎，为何不自己生一个呢？”

温齐收了信，握拳抵轻咳一声，若无其事：“这才成婚多久，不急。”

可是你不急，自然有人替你急！顾采文心。

自从他们朔方军跟着公打退了鞑靼蛮还朝后，连气都没歇完呢，就急急忙忙召了温齐去，等到他再时，近万人的锐兵被打散分派到不同地方去，边只留了两百余人的亲卫。并且温齐无诏不能随意城，二公温周却在兄的婚宴后就被赶着回了蒲城。

卸磨杀驴也不过如此了。

永安公主降胤国公，一则是为了笼络人心，二则是为了叫他死心塌地，如此一来，如能尽快有个孩，也好拿他。

——可是，人终究不是泥土，是任那些人握在手里扁圆的。

顾采文自然识得，见温齐不多提，便善解人意地住了嘴。

只是心想永安公主既然愿意亲手给温齐刻了闲章，章文还是“一洗人间万事非”，那这对新婚夫妻，想也是不错的。不然以公主金尊玉贵之，怎会愿意来选了这句话章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