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但谁知他们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华滟与他有不用开的默契：他们虽然为皇皇女，但却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皇朝已然是个被蠹虫蛀空了的庞然空架，迟早有一天，会轰然倒塌。

而这一天，并不遥远。

倘若到了那一天，皇室无法再庇护住她了，她该怎么办？

太钟这个小妹，或许是因为他在幼年，在皇帝尚算勤政的年轻时，曾在华滟与骆皇后上受到手足与母之。这珍贵的谊令他为小妹的将来仔细打算着。

这上京城里的勋贵弟，是不用提的了。有些竟连廷中人都不如。偶尔有那么几个能看的，却连父母之命都不敢违背。这样的人，能指望上吗？

倒不如。

嫁给他。

嫁给胤国公，这个残酷绝，狼戾寡恩的将军。

起码他有能力护住华滟，能保她在世中，也能安稳无恙。

至于华滟先前和他提过的那个士齐曜。太从来都没有当真过。

当时那番迫切选择，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华滟提的条件，在他里，只是儿戏。

起码前的这个人，是他、她、他们，能实实在在抓的，这个腐朽王朝的救命稻草。

第49章 梦为远别啼难唤4

华滟穿着寻常的衣裙, 走在街上。

夜后各灯盏都起来了，夜清凉，走在路上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百姓们或是手挑了灯笼, 或是端着珠灯，牵儿抱女，挈妇将，几乎是全家动了，沿着霜河一路争先恐后地挤过来，挤挤挨挨地伸着脖, 兴采烈去看河中心灯火通明的画舫上新奇的表演。

杂戏自且不提, 华滟这一路行来，看到最多的还是两街上闹闹的小摊儿。饭、爊、脯、鲊脯、冻鱼、麻腐、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晶皂儿、生淹木瓜、药木瓜、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

或味辛辣，或甘清甜, 或清凉, 连着这市井百味，闹烟火, 一齐闹哄哄腾腾地掼她的底。华滟嗅着百味郁的气息，看着月光，霏雾，一直冰凉的攥手心, 渐渐意拢了上来。

走得久了，不仅手心汗, 连腰背亦觉有气。

华滟张望了望, 叫住在前面领路的那个小厮打扮的人。

“奇墨, 还要走多久？”

奇墨“欸”了一声, 返回到她侧来，答：“三娘, 快了，前就是惠林寺了。”他瞅着华滟似是走累了，小心翼翼地问：“可要婢去传一小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