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周嬷嬷终于奉了邹氏的命，赶来祠堂教训了苏婉宁一番，这才：“想来二也该明白自己的错了，咱们太太是心善之人，不忍再责罚二太太。”

无论她说这话时的语态有多么在上，这番话飘绮梦的耳畔时都如仙乐般动听。

“多谢周嬷嬷。”绮梦将事先准备好的钱袋递给了周嬷嬷，之后便与月牙和豆蔻两人搀扶起了跪在蒲团上的苏婉宁。

一夜的磋磨已让苏婉宁脸煞白无比，膝盖更是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主仆一行人赶回松云苑后，懂些医理的绮梦立刻让月牙去烧了的，将帕放在里浸后替苏婉宁敷起了膝盖上的伤。

饶是如此，苏婉宁当日夜里仍是发起了。丫鬟们想为她去请大夫，苏婉宁却撑着一气不许她们如此兴师动众。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母亲罚我一事必然瞒不住，若我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请大夫，母亲只会以为我在拿乔。”苏婉宁气吁吁地说。

等她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四肢的气力已所剩无几。月牙红了眶，便撑起自己的坐在床榻边，好让苏婉宁能寻到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她的肩。

丹蔻顿时哽咽着：“婢知晓夫人心里委屈。可事已至此，您该低的时候也要低一低才是，否则往后的日可真是没有盼了。 ”

月牙也泣着泪瞧着苏婉宁面如金纸的惨状，好半晌才挤一句：“若是让老爷太太知晓了，他们会有多心疼？”

她既伤心又无能为力。姑娘在安平王府里过的都是般大的日，何曾被人如此磋磨薄待过？偏偏他们这些人微言轻的丫鬟替不了姑娘受罚，便只能睁睁地瞧着姑娘在祠堂里跪上了一整夜。

苏婉宁脑袋昏昏沉沉得厉害，人也飘飘然得好似抓不住耳畔窸窣的话语声，只能听见月牙的哭声如银铃般反复地在她心回响着，凄楚又怮伤。

“我……我知晓了，往后不会再这般莽撞了。”苏婉宁为了不让丫鬟们担心，便勉挤了一抹笑。

只是她这满病态的笑容简直比落泪还要令人心酸。

绮梦敛，即便心有千万惊涛骇浪般的绪堆叠，汇到嘴边却也只剩一句：“夫人要珍自己，无论是虚与委蛇还是奉违，一定要珍自己才是。”

“好。”苏婉宁了月牙的手，泪着庄重应。

两日后，苏婉宁风寒之症才褪却。

她重金从许湛的贴小厮那儿问了他今夜要在书房与密友棋对弈。

苏婉宁便换上了一只能堪堪遮住雪光的齐襦裙，梳了个轻浮的云小鬓，着一艳红的薄纱，学着莲姨娘温柔小意的派，赶去了书房。

立在廊上的小厮瞧见了这般打扮的苏婉宁，霎时瞪圆了眸，被她周笼罩着的清媚又勾人的艳震得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夫人，徐世在里陪二爷棋呢。”那小厮嗅到一曼妙的芳香，便悻悻然地敛了眸，不敢多瞧多看。

苏婉宁听得“徐世”三字后僵了僵，心漫些难堪之意。半晌，她才生生地压了那等烧着她五脏六腑的廉耻之心，走上前去推开了书房的屋门。

第9章 樊楼

书房，许湛正在聚会神地与徐怀安对弈。明明他自觉近来棋艺了不少，可今日面对云淡风轻的徐怀安，他竟是连一个棋的便宜都占不着。

这棋瘾一犯，便再难息止。许湛连输了三把，便痴缠着要徐怀安陪他再三把，徐怀安无法，为了能及时归家用晚膳，便打算让许湛一副棋。

恰在此时，苏婉宁着一薄纱襦裙推开了书房的屋门。沉闷又寂静的书房里陡然飘来一抹艳，墨重彩地掀去了四场棋局带来的枯燥。

许湛瞥一苏婉宁，眸光汇聚在她前半遮半的光之上，嘴角忍不住一勾：“今日你怎得这般打扮？”

在他印象里，苏婉宁总是一副如贞洁烈女般的端庄模样，平素连句荤话的玩笑都开不得，更别提在床榻上如死鱼般的表现。

今日苏婉宁却弃了那几黑黝黝的罗衫厚袍，以如此轻佻的装扮走许湛的中。这其中蕴着的求和之意简直不言而喻，许湛不是蠢人，自然能瞧明白。

经由前些日的争吵，许湛已冷落了苏婉宁好些时日，如今也该与她重修旧好了。

“你将糕放桌案上吧，等我与慎之完棋，便来松云苑瞧你。”许湛一改前些日的不耐，好声好气地与苏婉宁说了这话后，便又拢回神思与徐怀安棋。

他将自己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前的棋盘之上，如此专心致志，以至于忽视了对坐着的徐怀安面容里掠过的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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